
“為什麼啊嬸嬸,阿爻現在有危險。”
林阿婆目光堅定道:“再等等。”
“嬸嬸,再不過去阿爻就要死了!”
林阿婆依然不動,看著林爻瘋狂的姿態眼中滿是猶豫,她在賭,賭她用大量壽數維持的那個原來的林爻能夠回來。
李神月看著林阿婆執著的樣子,好像也懂了一些,她不再勸說,用力掙脫林阿婆的手不顧一切向林爻跑過去。
林阿婆執著的是原來的林爻,可她想要的,是曾經中邪的那部分林爻,是現在完整的林爻。
白色細絲刺入他的皮膚,滲出的血液灼傷了幹枯的百子圖,但繡嬰依然不放棄,生出更多的細絲與林爻的皮膚建立連接。
它太慢了,林爻已經迫不及待將眼前的美味吞吃入腹。
李神月口中呢喃念著古老的咒語,在手腕劃出一道不小的傷口,鮮紅的血液流出來,頓時吸引住了所有邪祟的注意力。
巫娘娘的血對於邪祟來說是最佳的補品,最鮮美的食物,對塔嬰來說比在塔內溫養百年還有用,對繡嬰來說比供奉的邪祟還補。
所有的塔嬰都失去了繡嬰的控製,衝李神月的方向衝去。
繡嬰要獨享這一份美味,可它的一部分還嵌在林爻身上,不能抽身,於是它又發出刺耳的尖叫,將所有的塔嬰都吸入體內,全部吞噬。
李神月的血不斷引誘著它,迫使它放棄眼前的宿主,轉而去吸巫娘娘的血。
連接林爻皮肉的白絲全部抽出,斷裂開來。
三張百子圖重新組成一個半透明狀的靈體,歡快地衝向李神月的手腕。
就在繡嬰剛剛接觸李神月的一瞬間,林爻的手已經掐上了它的脖子,在李神月和林阿婆震驚的目光中,無視繡嬰發狂抓傷已經血肉模糊的手臂,將它拎起來擰斷它的頭,直接塞進嘴裏。
他想吃的是邪神的靈體,不是這三張繡了百子圖的人皮。
繡嬰的頭被林爻吞入腹中,強烈的饑餓感被滿足,如久旱逢甘雨,身心俱暢。
他滿意地舔了舔嘴角,回味著那股沁人的鮮香味。
李神月隻來得及奪過他手中幹癟下去的三張人皮。
因為用了太多「萬象」的能力,他的意識本來就不怎麼清晰,再吃掉繡嬰後,他最後隻來得及看到一臉不知所措的李神月就雙眼一閉倒了下去。
最後他隻知道有一個柔軟的懷抱接住了他。
邪神已經被吞掉,隻剩下三張幹枯的人皮,就連百子圖中間的殷紅繡球都暗淡下去。
沒有了邪祟,那也隻是三個不幸女嬰的千瘡百孔的皮膚。
隻不過令人驚恐的是,那三張百子圖上麵凹凸不平的紋路已經隱隱顯現出人的五官,如果讓它們繼續發展下去的話,那必然會變成三張稚嫩的人臉。
李神月輕輕放下林爻,將三張百子圖燒掉,已經沒有了邪祟的百子圖上麵的繡線顏色已經暗淡下去,不需要封住繡球了。
意識回歸的時候,林爻又看到了那座古老的青銅監獄。
監獄大門因為他的到來而緩緩打開,像是在恭迎它的主人。
他很自然地再次走進去,果不其然,第二間牢房裏麵已經有了一個新的東西。
一個半透明的小孩。
此時它躁動不安,被五根鎖鏈束縛住,不論怎麼掙紮都無濟於事。
他拿起牢門上的木牌看,上麵赫然寫著:
“編號002,寄生。”
“果不其然,遊神能讓人產生幻象,它的能力就是萬象;繡嬰依靠寄生在活體身上,它的能力就是寄生。”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試試這個能力了。
蘆葦的花絮輕輕刷過林爻的臉龐,讓他忍不住想伸手撓撓。
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搖搖晃晃趴在別人背上,小路兩側垂下的蘆葦時不時擋住去路。
聽見身下的喘息聲,他輕輕道:“菩薩,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