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前麵就是京城了。”
蘭霽寧掀開車簾,望著巍峨的城門,心中忐忑。
三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她給家人寫過許多信,祖母隻回過一封信,讓她在江陵好好學規矩。
母親和父親也總說讓她聽祖母的安排。
祖母出身世家大族,最重視規矩。
當初,蘭霽寧在宮宴上失禮,被皇後當場訓斥,成了京城的笑柄。
祖母說,蘭家三代單傳,蘭霽寧身為蘭家這代唯一的子嗣,不能讓祖宗蒙羞。
就這樣,蘭霽寧被送回了江陵老宅。
這一去就是三年。
半個月前,祖母突然寫信讓她回京,蘭霽寧滿心歡喜,終於能回家了。
隻是,欣喜之後,她有些忐忑。
祖母原諒她了嗎?母親還會責備她嗎?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身後忽然傳來馬蹄嘶鳴。
“讓一讓!”
喧鬧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一群身著甲胄的士兵湧了上來,驅趕路人和馬車。
蘭霽寧的馬車堵在狹窄的甬道,進不得,退不得。
“閑人退後!”
高昂的喊聲,伴隨整齊的步伐,大隊的士兵從馬車旁走過。
蘭霽寧把頭埋在胸前,不敢多看一眼。
三年前一場宮宴,她就是因為抬頭多看了一眼屋簷上的宮燈,被皇後當場訓斥,說她坐立無狀,不識宮廷禮數。
她本是尚書府的嫡女,因為皇後這句無禮的訓斥,成了京城的笑柄。
祖母訓斥,父親歎息,母親哭泣。
祖母說,為了蘭家的聲譽,也為了蘭霽寧將來的親事,讓她到江陵祖宅暫避風頭。
在江陵祖宅的三年,蘭霽寧無數次回憶當初宮宴上的一幕。
當時,皇後帶領宮人走來,環佩叮當。
蘭霽寧和其他人一樣起身,對皇後彎腰行禮。
宮殿飛簷上的宮燈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是隨時墜落下來。
蘭霽寧聽力比常人要好一些,下意識抬頭去看。
這一幕正好被皇後看見。
回想皇後訓斥她的話,當時她滿心羞愧,無暇多思。
可這麼多年,她把皇後的話反複思量,發現皇後似乎對她非常不喜。
蘭霽寧想不明白。
她第一次入宮,第一次見到皇後。
為什麼皇後會那樣厭惡她?
就因為她在行禮的時候抬頭了嗎?
蘭霽寧深深垂著腦袋,不敢抬頭。
事實上,她就在馬車裏,除了李嬤嬤,別人也看不見她。
可她害怕,她不想再被送回江陵。
城門外,蘭霽寧和其他人一樣,等待士兵們路過。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城門恢複原狀。
百姓們悄聲議論。
“剛才是誰呀?騎著馬的樣子真威風。”
“那是祁王殿下,他聽說蒼王身體有恙,特地從邊關趕回來,好像送什麼靈藥,能治好蒼王。”
“靈藥能治蒼王的病?我怎麼聽說欽天監卜算,蒼王這是......”
這時,一道嗬斥打斷了百姓們的議論。
“不要命了,皇家的事也敢議論?”
百姓的議論聲被馬車拋在城門口,馬車終於駛入京城。
蘭霽寧心中激動,忍不住掀開車簾,大街的店鋪樓閣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寶翰樓的招牌比三年前老舊了一些。
當年,她離京的時候,寶翰樓正在開業,請了兩家戲班子打擂台。
圍觀的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蘭霽寧那時候滿心羞愧,在馬車上躲了很久等到人群散去,才敢離開。
如今,重回舊地,當年的羞愧淡去,她望著寶翰樓的招牌,隻剩下好奇。
這好像是一家書肆。
奇怪的是,書肆通常隻有學子出入,可這家鋪子竟然有許多女客。
她看見幾名女客,衣著富貴頭戴金玉釵。
很明顯,她們都是來自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蘭霽寧遠遠瞧見她們中有一名杏眼的女子,眉角帶著一點疤痕。
“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