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霽寧認出來這名女子,心中感慨。
沒想到回到京城,遇見的第一個熟人竟然是王惜瑩。
她是恩伯侯府的孫小姐,生母早逝,從小養在世子夫人程氏膝下。
恩伯侯與祖母王氏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關係親厚。
按照輩分,王惜瑩要喚蘭霽寧的祖母為姑祖母。
小時候,她和阮芙瑩她們三個經常一起玩。
蘭霽寧比她們兩個大兩歲,被長輩囑咐姐姐要照顧好表妹們。
她們兩個玩耍中受傷,或者打碎了花瓶,受罰的都是蘭霽寧這個姐姐。
那時候,蘭霽寧年紀小。
長輩說什麼,她隻能聽從。
如果沒有聽從,就要迎來一番訓斥。
旁人都說,她們是異姓三姐妹,關係親近。
可此刻,蘭霽寧看見王惜瑩,一點親近的心思都沒有。
李嬤嬤沒有看見王惜瑩,一個勁兒催促車夫趕路。
“馮伯,快點,你看看都什麼時辰了,老夫人還要問話呢。”
蘭霽寧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一路上她看出來了,李嬤嬤是個有主見的,甚至待蘭霽寧隱隱透著幾分輕視。
蘭霽寧這三年在江陵過得異常艱辛。
蘭氏雖然是江陵士族,但早已經沒落,宗族離散。
雖說蘭霽寧的父親在朝為官,但在江陵其他士族眼中,遠不如祖父在世那時的盛狀。
再加上蘭霽寧在宮宴上被皇後訓斥的事情傳了回去,不僅京城的人笑她,江陵的士族也笑她。
還有蘭氏宗族哪些人......
蘭霽寧吃了三年的苦,早已經學會看人臉色。
祖母派李嬤嬤來......蘭霽寧低著頭,雙手攥緊帕子......等見了祖母,她一定......
一定什麼,蘭霽寧心裏不敢想。
但無論如何,這會兒她不會與李嬤嬤當街發生爭執。
就在這時前方人群忽然躁動起來。
“死人了!”
“有人被馬撞死了!”
有人大喊,膽子小的往後跑,看看熱鬧的往前跑,人群擠擠攘攘,堵著街道無法通行。
馬車旁,一名男子攔住一人,語氣森然:“前麵發生了什麼事?”
被拉住的人原想掙脫,見問話的人一身綾羅,氣勢逼人,唾罵的話咽了回去,轉而掛上諂媚的笑。
“回公子的話,前頭有個穿錦衣的公子,帶著一群人從街角上正走著,忽然掉轉馬頭朝著路邊一個攤販衝去,那攤販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怎的,丟下攤子就跑,那錦衣公子緊追不舍,不知道怎的就把人給撞死了。”
那公子一臉詫異,“錦衣公子?長什麼模樣?”
“回......回公子的話,那公子看著嚇人,小的沒敢仔細看,就看見那錦衣公子一身藍袍,頭戴紫金冠,上麵好像還有龍,甚是富貴......”
“紫金盤龍冠?”問話的公子似乎有些見識,聽到對方描述立刻想到了什麼,“那攤販呢?”
“攤販......一身的血......想來應該是死了!”
“帶路!”
那人嚇得立刻跪地求饒,“公子您饒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那錦衣公子太可怕了,我不敢過去!”
“怕什麼,跟我本公子,保管你沒事!”
蘭霽寧聽著對方說話的口吻傲氣,想來這人有些能耐,透著簾子的縫隙好奇地往外看。
那公子甚是敏銳,察覺到身後的目光猛然回頭,淩厲的視線穿透馬車,落在蘭霽寧的臉上。
蘭霽寧被這目光嚇住,忙縮了回去。
那公子原本淩厲的目光,在看到女子皎潔的臉龐,猝不及防閃過一抹驚豔,指尖輕輕頓了一下,卻仍轉身往前方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