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借刀殺人

張嬤嬤果然不是一個能閑的下來的人。

第二天的早晨，瓏煙就打聽到了張嬤嬤打著孟氏的旗號，去了阮芙瑩屋裏傳話。

“表小姐，夫人在城外的莊子裏巡查，突然發了病，想要讓小姐照顧一二。順便看看莊子裏的收成。”

阮芙瑩一直以來在王氏麵前裝的最是乖巧孝順，現在聽說孟氏病了，自是顯得又是緊張又是擔憂的。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張嬤嬤故意透露了口風，說是莊子上有幾匹新得的錦綢，是王氏特意留給她的，阮芙瑩一聽，高興的合不攏嘴。

“既然是母親的傳喚，我自然是要前去看看母親。”

阮芙瑩身上戴著王氏賞賜的首飾，帶著奶嬤嬤，坐上了張嬤嬤安排的馬車。

張嬤嬤低著頭，扶著阮芙瑩上馬車，餘光瞥見那些琳琅滿目的首飾，眼底透出貪婪與惡毒。

蘭府裏麵，蘭霽寧站在偏院二樓的窗邊，遙遙地看著那輛馬車駛出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小姐，你還不動身去嗎？”

瓏煙站在一旁，看著蘭霽寧看那個馬車的樣子，好奇問道。

“不急，再過一會，不然若是被人抓到把柄可就不好了。”

蘭霽寧把玩著手中的藥瓶，這是她一早就備好的藥粉。

等太陽升上閣樓，蘭霽寧把藥瓶揣進懷裏，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深色鬥篷。

“瓏煙，你就在屋裏守著。如果有人來了，就說我得了風寒，暫時見不得人。”

“小姐，那麼危險，我想和你一起去。”

“乖，聽話。你難道不相信你的小姐嗎？”

蘭霽寧轉身摸了摸瓏煙的頭，笑著說。

“好吧，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回來，瓏煙會一直等你的。”

“好！”

蘭霽寧快步出來門，小心翼翼的從蘭府後門溜了出去。

她有著前世的記憶，對於京城周邊的環境地形記得特別清楚，尤其是張嬤嬤去的那個破廟。

城外郊區十裏，荒廢的觀音廟。

張嬤嬤早就買通了幾個地痞流氓，讓他們埋伏在破廟裏。

等阮芙瑩的馬車剛好路過這個廟的時候，馬車前後竄出一道道獰笑著的人影。

“啊！！，什麼人竟然敢攔我們蘭府的馬車？！”

阮芙瑩尖聲質問。

奶嬤嬤護在阮芙瑩身前，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她們麵前，走出來的人正是張嬤嬤。

奶嬤嬤看見張嬤嬤大吃一驚，厲聲質問。

“張嬤嬤！你這是要幹什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這可是老夫人最寵愛的表小姐！”

張嬤嬤聽見老夫人瑟縮了一下，但很快被貪婪支配了大腦。

“表小姐？現在在這個荒山野嶺的地方，誰知道有什麼表小姐。這裏隻有要錢的人和要命的閻王。”

張嬤嬤麵色猙獰的讓她身後的地痞流氓上前。

“給我搜!給我把這個老太婆私吞的銀錢全都搜出來。”

那幾個地痞紛紛上前，阮芙瑩從小就被王氏保護在深閨裏，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頓時被嚇得癱軟在地。

奶嬤嬤被幾個地皮流氓打得頭破血流，仍然死死的護著懷裏的錢袋子。

“張嬤嬤你這樣做，不怕被老夫人知道責罰你嗎？”

“我隻是小小的懲戒，況且我可沒有對小姐出手。”

廝打聲，叫罵聲還有阮芙瑩的哭泣聲。這裏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到了破廟的房梁。

來人正是蘭霽寧。

蘭霽寧冷眼的看著地下阮芙瑩的淒慘樣和奶嬤嬤頭破血流的樣子。

她勾起唇角，倚在梁上欣賞了一會。

看得出來張嬤嬤並不是真的想殺人，她隻是想要錢。

但這種程度所展現出來的混亂，足以讓嬌滴滴的阮芙瑩嚇破膽，也足以讓王氏心痛欲裂。

蘭霽寧看著奶嬤嬤被打的無力還手，阮芙瑩哭的肝腸寸斷。

“差不多是時候了。”

蘭霽寧在梁上對著藥瓶輕輕吹了口氣。

被帶起來的風裏麵裹挾著藥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這是她特製的迷藥，無色無味，在這密閉的破廟裏彌漫的特別迅速。

下方的廝打聲漸漸弱了下去。

張嬤嬤還在喘著粗氣翻找著那包銀子，阮芙瑩哭得氣若遊絲，奶嬤嬤早已昏死過去。

瞬間全都倒下了。

蘭霽寧從梁上悄然落下，臉上覆蓋著黑布。

她走到阮芙瑩麵前，看著這個前世高高在上、把她踩在泥裏的表小姐。

阮芙瑩此時雙眼緊閉，臉上還帶著沒有消散的驚恐的淚痕。

蘭霽寧緩緩蹲下，手指冷若冰霜。

“阮芙瑩，這一世，我要你把我前世所受的苦，百倍償還。”

蘭霽寧伸手將阮芙瑩身上的金銀珠寶全都搜刮下來，將這些全部都塞進了張嬤嬤隨身帶的包裹裏。

又翻了翻張嬤嬤的包裹，將幾張大額的銀票揣進自己懷中。

“我給張嬤嬤準備了這麼多大禮，收點利息不為過吧。”

蘭霽寧笑了笑。

把所有財產清點之後，蘭霽寧站起身來。

拿腳尖撥了撥張嬤嬤歪到在地腦袋，把她扶正了。

又把阮芙瑩一腳踹進地痞流氓堆裏，和奶嬤嬤睡在一起。

這廟雖然荒廢了，但畢竟離官道隻有十裏遠。

清晨一般會有趕早集的農戶在此地歇息，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將這裏的情形上報到官府上。

到時候，阮芙瑩這樣的慘狀，自會激起王氏的暴怒，而在這破廟中懷裏麵拿著阮芙瑩首飾的張嬤嬤自是會被懷疑的首選人。

即使她現在昏迷了，但是孟氏絕對沒有膽子把張嬤嬤從王氏手中救出來。

孟氏能保證不被牽連就已經很不錯了。

等王氏事後再想查探，已然沒有了任何證據。

蘭霽寧細細的思考著。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滿地狼藉，轉身消失在雨後的迷霧中。

風從破廟的大門縫中灌進來，吹滅了在供桌上的蠟燭。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什麼也看不見了，隻有淡淡的香氣似乎還纏繞在蛛網上，隨著風慢慢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