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氏站在廊下聽著張嬤嬤的慘叫聲,整個人瑟瑟發抖。
她不知道,她接下來會不會被王氏幹的事所牽連?
蘭霽寧站在陰影處聽著那越來越弱的慘叫聲,眼神淡淡的,沒有起半分波瀾。
張嬤嬤被王氏下令拖去亂葬崗扔了,雖然還剩有一口氣,但估計也沒有幾天可活了。
王氏處理完張嬤嬤,但心裏的那股火仍然沒有消下去。
王氏冷著臉坐在正廳的主位上,陰狠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孟氏。
孟氏這個時候早就已經被王氏嚇得麵無人色,她瑟縮著身子,不敢抬頭看王氏。
“孟氏你怎麼還有臉跪在這裏?”。
王氏把茶杯狠狠地扔向了孟氏。
茶碗在孟氏麵前碎開,滾燙的熱水濺在孟氏的身上,燙得她瑟縮了一下。
王氏看著他那窩囊的樣子,語氣刻薄的說道。
‘’你那陪房所做的事情,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王氏眯著眼,後麵兩個丫鬟大氣都不敢出。
“平日裏你就對瑩兒心存不滿,如今她被你的人折磨成那樣,你是不是很開心呀?”
“母親明鑒。”
孟氏慌亂極了,用力地磕著頭,整個人都在發顫。
“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啊,那張嬤嬤平日裏就不受我管教。”
“管教不了。”
王氏冷笑一聲。?“我看你簡直就是縱容她,你是整個蘭家的主母,竟然連一個奴才都管教不好,要你這樣的廢物有什麼用?”
王氏看著她恐懼的樣子,瞬間感覺心裏的氣順暢了不少。
“來人!給我請家法。孟氏禦下管教不嚴,導致芙瑩受到如此大的災難。給我掌嘴二十再罰去祠堂跪上三日,給我日日抄佛經,好好反省自己。”
兩個粗使婆子上前幾步,猙獰的按住孟氏。
孟氏眼看著高高揚起的巴掌,心裏絕望極了。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孟氏的臉上的時候,蘭霽寧忽然從房外衝了進來。
她膝行兩步,跪在王氏膝前,眼淚直流。
“祖母!都是孫女的錯!孫女願意代替母親受罰!求祖母看在父親的麵子上,放母親一馬好嗎?”
王氏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一腳踹開蘭霽寧。
蘭霽寧瞬間起來跪在地麵上。
“祖母息怒啊!”
王氏看著這個平日裏大話都不敢說的、如今卻在母親出如此大事時挺身而出的孫女。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過來。
“你來這裏做什麼?走開,這裏沒有你的事情。不要在這裏礙我的眼!”
蘭霽寧沒有離開,而是大膽的抬起頭,眼眶通紅,誠懇的說。
“祖母,母親的身子本就不好,那麼虛弱,經不起這樣折騰。”
蘭霽寧向前了兩步。
“況且這事本就是張嬤嬤一人所犯,母親不知此事,受如此大罪也太冤枉了。”
蘭霽寧說著,深色越發堅定。
“希望祖母同意讓孫女代母親受刑罰,孫女不孝啊!”
孟氏不敢置信的看著跪在身側的女兒。
像是從來沒有認識一樣,也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女兒,也沒有正眼瞧過這個女兒。
現在她卻挺身而出,護在了她的身前。
“你代你母親受過?”
王氏笑了出來,眼睛在蘭霽寧身上看來看去。?“你是憑什麼覺得你能代替你母親受罰,怎麼?你也想學你母親的下人來惹我不高興嗎?”
“孫女當然不敢惹祖母生氣。”
蘭霽寧挺直了背,語氣堅定的說。
“但是祖母要是罰母親的話,還是罰孫女吧。孫女會代母親好好受著,為表妹祈福。隻求祖母寬恕母親這一次。”
王氏看著她堅定而又顯得孝順的樣子,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想要摧毀的快意。
既然蘭霽寧主動受著刑罰,那為何不同意。
反正孟氏就是一個軟骨頭,懲罰起來也沒有意思,那就成全她。
“既然是你求情,那祖母自是會寬恕你的母親的,”
王氏冷笑著說,話鋒一轉。
“隻是,這府上還是需要規矩來支撐的。既如此,你便替你母親跪祠堂三日,抄寫經書。”
王氏手一揮,讓幾個婆子帶著蘭霽寧前往祠堂。
“這幾個會好好盯著你,可不能偷懶。若是偷懶,便讓你母親受罰。”
王氏看著送了一口氣的孟氏,淡淡的說道。
“這回算你運氣好,若是在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小心你的皮。”
孟氏終於放鬆了自己,連忙磕頭。
“謝母親開恩!母親身體如意。”
“行了,退下吧,別再來煩我!”
蘭霽寧也隨著起身,扶著癱軟的孟氏。
等她們剛離開主屋,蘭霽寧貼著孟氏的耳朵說。
“母親,女兒隻能做到這樣了。從今以後,母親可要記得我的好,好好報答我啊。”
孟氏看著她,蘭霽寧雖然笑得溫柔,但似乎並不達眼底。
孟氏轉過頭,看著腳底下的地板,心裏麵陣陣發涼。
蘭霽寧跟著婆子來到祠堂。
祠堂裏的東西特別簡陋,東西都很破舊。
王氏因記恨著蘭府,從未在祠堂上花過錢。
而蘭父蘭誌文,很少著家,自然沒怎麼注意過這個祠堂。
蘭霽寧擦了擦桌上的灰塵,磚頭對那兩個婆子說。
“辛苦你們還要陪著我。”
婆子看著蘭霽寧溫柔的笑容。心裏想。
好像這蘭大小姐並沒有傳聞裏的那麼怯懦。
但麵上卻沒有顯露出來,隻麵無表情。
“希望小姐誠心對待,好好祈禱。”
說完,便退了出去。
隨著房門的關閉,祠堂裏的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映得蘭霽寧的臉昏昏明明的。
蘭霽寧翻開經書,跪在破舊的蒲團上,開始一筆一劃的抄寫經書。
她跪在這裏三天三夜,膝蓋被破舊的蒲團磨出了血絲。
淡淡的血液滲透了她素色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