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霽寧在祠堂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經書抄寫了一堆又一堆,每一張的字跡都是一樣的工整娟秀。
這種代母受過的戲碼,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侯府上下,乃至京城。
就連那些平日裏那些對蘭霽寧很是刻薄的婆子,私下裏也很是動容。
“這大小姐,真是太孝順了吧。孟氏真是有福氣啊!”
三天後,阮芙瑩的高燒雖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好似沒有了一樣。
有時候是清醒的,有時候卻總是說些胡話。但大多數時候總是昏迷的。
王氏整日整夜的守在阮芙瑩的榻邊,但因為年紀大了,操心的太多。
看著阮芙瑩這樣昏迷的樣子,她又心急又生氣,一時怒急攻心,竟然也一下子暈倒了。
這病來的氣勢洶洶,王氏躺在榻上,連罵人,教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蘭父蘭誌文隻來看望過一兩次,隻是叮囑了照料王氏的幾個婆子,讓她們好生照料。
便又離開了,蘭父蘭誌文好似對家裏的一切都不大關心,在外似乎謀劃著什麼家國大事。
孟氏雖然逃過了那一遭刑罰,但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整個人越發畏畏縮縮了。
整日躲在房裏麵吃齋飯念佛經,連王氏和阮芙瑩的院子都不敢踏進一步。
而蘭霽寧正好在這個時候祈福的時間滿了,放了出來。
......
就在全府上下雞飛狗跳,亂的一團糟之時,蘭霽寧站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發髻挽得一絲不苟,神色哀戚但卻冷靜地指揮著下人煎藥、遞水。
而她親自服侍著王氏喝藥。
“祖母,這是孫女問過太醫,精心熬製的湯藥,對您的病情很有利。”
蘭霽寧端著藥碗,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了一口氣。遞到王氏的嘴邊。
“祖母,就讓孫女給您侍奉疾病吧!”
王氏無力地躺在榻上,看著這個臉色蒼白虛弱的孫女。
看著蘭霽寧吩咐下人時不急不躁的樣子,眼中的厭惡莫名淡了幾分。
但她還是不想讓蘭霽寧接近她。
但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去趕人走,在加上身邊的人都被蘭霽寧支走幹別的了。
王氏隻好妥協的揮了揮手,讓蘭霽寧上前喂藥。
......
入夜之後,燭火被絲絲縷縷的清風帶的搖曳不停。
蘭霽寧走到阮芙瑩的屋前,對著守在門外的兩個丫鬟說。
“你們先退下吧,祖母讓我來守著表妹。”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蘭霽寧看到後,拿出一點碎銀子遞給兩個丫鬟。
“祖母知道你們辛苦了,特意來讓我換班的。”
兩丫鬟接過碎銀子,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那大小姐,接下來辛苦你了。”
蘭霽寧拿著食盒走進阮芙瑩屋裏,放下食盒後,慢慢走到阮芙瑩榻邊。
她仔細端詳了一會阮芙瑩睡得不安穩的樣子。
緩緩蹲下身,拿起一旁晾著的手帕,擦了擦阮芙瑩因為做噩夢而浸出的冷汗。
阮芙瑩在睡夢中睡得特別的不安穩,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蘭霽寧看著她這樣子,停下來手中的動作。
她似是想到什麼,低下頭,附在阮芙瑩的耳邊輕聲說道。
“表妹,是不是很害怕啊。不過,沒關係的。”
阮芙瑩在睡夢中越發不安的扭動起來。
“聽說他們那晚碰了你的身子。好像是先把你推到在了泥潭裏,然後一層層的剝掉你的衣服。”
蘭霽寧眼裏閃過一絲報複的快意,繼而又問道。
“是不是呀,表妹?”
阮芙瑩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嘴裏也含糊的念叨著什麼。
“不......不要......”
蘭霽寧直起身,溫柔的笑著,替她攏了攏被角。
“表妹不要害怕,姐姐在呢。姐姐會一直一直保護你的呢!”
......
阮芙瑩那晚在破廟的事終究還是被泄露了出去。
那件事情沒多幾天,便在整個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好些貴族婦女之間便起了流言,各種說法都有。
“什麼蘭家的那個表小姐在城外遇了劫匪,聽說啊財物被劫是小事,但是啊聽說那女子最重要的清白都說不定不在了呢。”
幾個貴婦圍在一起唏噓著。
而蘭父在外和同僚吃飯時,被好幾個同僚打聽此事。
蘭父表麵笑嗬嗬的,說著。?“沒有的事,哎呀,怎麼會有如此荒謬的事。”
心裏確實一整惱怒。
蘭父今日拒絕了幾個同僚的邀請,怒氣衝衝的回了蘭府。
他進了府,便衝向老夫人屋裏。
“母親!”
王氏正被人從榻上扶起來,準備喝藥。
看見蘭誌文這個樣子,下了一大跳。
“怎麼了,如此沒有規矩,你這樣是做什麼?”
“母親竟然還好意思問我!”
蘭誌文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了他的怒氣。
“現在整個京城裏關於阮芙瑩的流言到處都是,說她被人糟蹋了,沒了清白!”
蘭誌文說著便有些控製不住語氣。
“你說,讓我們蘭家的臉往哪擱?我禮部尚書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王氏聽見這話,頓時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血在喉嚨裏翻湧。
“那是府上的歹人作祟,瑩兒她是無辜的!她也是一個受害者!”
“那又怎樣?”
蘭誌文冷笑一聲,眼裏看不出絲毫對阮芙瑩的心疼。
“誰會在意她是不是被陷害的,她們隻關心她到底是不是完璧之身!”
蘭誌文繼續說道。
“現在她的名聲壞了,誰還會娶她!母親,您的那個孫女現在就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
“你......你簡直大膽!你個不孝子。”
王氏氣得整個人都個不停。
蘭誌文卻根本沒有理會,無視王氏的怒氣,冷冷說道。
“傳令下去,給我把有關阮芙瑩的消息全都封鎖起來。若是讓我在聽見一點關於阮芙瑩的半點閑話,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幾個丫鬟和小廝瑟瑟發抖,低著頭應了。
蘭誌文大跨步轉身離開,沒有半點關心阮芙瑩病情的樣子。
王氏看著蘭誌文的樣子,指著他,半點話都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