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全家是豪門圈出了名的窩囊。
我爸被投資人拍桌痛罵,唯唯諾諾不敢吭聲;
我媽被闊太圈聯手排擠,賠著笑臉端茶倒水;
我被名媛當眾潑了紅酒,縮在角落裝聾作啞。
我哥這輩子最硬氣的一次,是堅持娶了毫無背景的嫂子。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沒想到我嫂子是個更大的軟柿子。
對誰都笑臉相迎,說話總輕聲細語,路邊的野狗叫兩聲她都得嚇哭。
為了保護她,我們全家硬著頭皮小發雷霆。
外人找茬,我爸先檢討自己教兒媳無方;
長輩發難,我哥先扇自己一巴掌為敬。
直到對家惡意毀約,勾結華爾街資本做空我家,股市全線崩盤。
債主帶著幾十號人堵在客廳,叫囂著要我們傾家蕩產。
我們一家四口縮在角落,嚇得大氣不敢喘。
我爸掏出所有銀行卡,連連鞠躬求饒;
我媽翻出別墅房產證,哭著往人家手裏塞。
我哥絕望地護住嫂子:
“離婚協議我簽好了,你別管我們!”
全場哄堂大笑:
“大窩囊保護小窩囊,真是窩囊到家了!”
笑聲中,角落裏的嫂子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發了條語音:
“十分鐘,我要看到今天做空我家那幾隻基金,全部爆倉。”
......
“哈哈哈,沈扶光,你是不是被嚇出癔症了?”
裴玉階身邊的助理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裴玉階溫和地擺了擺手。
他示意助理安靜,端著那杯本該潑在我臉上的咖啡,笑容如沐春風。
“孟伯父,您瞧。沈小姐大概是受了驚嚇,都開始胡言亂語了。”裴玉階聲音輕柔。
我爸孟晏殊一聽這話,嚇得冷汗直冒。
他連忙按住我嫂子沈扶光的手,生怕她再做出什麼激怒對方的舉動。
“裴總,裴少爺。我這兒媳婦沒見過世麵,剛才腦子一熱亂說的。”
我爸深深鞠躬,腰都快貼到大理石地板了。
我媽林清商也趕緊把手裏的房產證往裴玉階助理懷裏塞。
“是啊是啊,我們孟家認栽。傾家蕩產也行。隻求裴少爺高抬貴手,別跟一個膽小的婦道人家計較。”
我哥孟鶴軒死死把沈扶光擋在身後。
他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瞪著裴玉階。
“玉階,合同是我簽的。紕漏也是我出的。要殺要剮衝我來,跟扶光沒關係。”
我們全家是豪門圈出了名的窩囊廢。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圈子裏,別人講究狼性文化。
我們家講究烏龜文化。
遇到事就把頭一縮,隻要殼不破,隨便你們怎麼踢。
我哥這輩子唯一一次不當烏龜,就是娶了毫無背景的沈扶光。
沈扶光長得極美。
但性子比我們全家加起來還要軟弱。
我們全家本來以為娶了個仙女,結果發現娶了個易碎的瓷娃娃。
我清楚地記得沈扶光剛嫁進來第一個月發生的事。
那天家裏飛進來一隻小飛蛾。
沈扶光嚇得縮在沙發角落,眼淚汪汪,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我爸當即打電話叫了專業的滅蟲隊。
我媽更是連夜把家裏所有的紗窗換成了最高級別的防蚊網。
我哥則抱著沈扶光哄了整整三個小時。
他還扇了自己一巴掌,說他沒有保護好家裏的領空。
從那以後,我們全家自動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為了保護這個比我們還要窩囊的小嫂子,我們隻能硬著頭皮去應付外界的狂風暴雨。
在外麵挨了罵,回家還要裝出歲月靜好的樣子。
上個月,我哥去跟裴玉階談城南那塊地的合作。
裴玉階溫文爾雅地給我哥挖了個深坑。
他在合同的補充條款裏埋了雷。
我哥為了早點回家給沈扶光做糖醋排骨,看都沒仔細看就簽了字。
結果就是今天這副慘狀。
我們家股市全線崩盤,資金鏈徹底斷裂。
幾十號債主被裴玉階帶到了我家客廳。
此時此刻,沈扶光從我哥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她眼神依舊清澈,無辜地看著眾人。
“裴先生,我沒有胡說。”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點點委屈的鼻音。
裴玉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甚至讓助理搬了把椅子,從容地坐下。
“好啊,沈小姐既然這麼有興致。反正我也沒事,那就陪你們等這十分鐘。”
裴玉階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表。
“還有八分鐘。孟伯父,您別一直彎著腰。我看著心疼。來人,扶孟老先生去沙發上坐著。”
這話說得多好聽。
如果不看他身後那群凶神惡煞的保鏢,我還以為他是來拜年的。
我爸哪敢坐,連連擺手,隻差沒直接跪下。
我看著我嫂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急如焚。
“嫂子,算我求你了,快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