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處分下來的第二天,蘇綿綿帶著孩子失蹤了。
她沒有帶行李。
隻在病床上留下一封信。
信裏說,她不想再做破壞別人婚姻的壞女人。
也不願何蘇錚因為她失去前途。
她會帶孩子去沒人認識的地方。
如果念安死在路上,也是他們母子命不好。
何蘇錚看完信,臉色徹底變了。
他調出沿途醫院的急診信息,又聯係車站和警方。
短短半小時,整個科室都動了起來。
他冷靜地下指令,精準判斷蘇綿綿可能去的地方。
沒人慌亂。
因為隻要何蘇錚站在那裏,所有人便本能地相信他能把孩子找回來。
最後,他在長途車站攔住了蘇綿綿。
我趕到時,念安正因為缺氧渾身抽搐。
何蘇錚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搶救。
人群圍了一圈。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孩子身下,手指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直到救護車趕來,孩子恢複呼吸,四周響起掌聲。
蘇綿綿癱坐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老師,我真的不是想逼您。”
“我隻是怕師母恨我,怕她以後傷害念安。”
“我想走遠一點,讓您和師母好好過日子。”
她每句話都在退出。
卻句句提醒何蘇錚,隻要他回到我身邊,這個孩子就可能死。
何蘇錚抱起孩子,聲音第一次帶了怒意。
“念安有先天心臟病,你帶他亂跑,是想讓他死嗎?”
蘇綿綿哭著搖頭。
“可我還能怎麼辦?”
“您有師母,我什麼都沒有。”
“連孩子叫您一聲爸爸,都要偷偷摸摸。”
她捂住嘴,像是無意間說出了藏在心裏的話。
周圍目光紛紛落在何蘇錚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口。
“我會確認父子關係。”
蘇綿綿怔住。
眼淚掛在睫毛上,遲遲沒有落下。
“老師,您不用為了安慰我做到這一步。”
“不是為了你。”
何蘇錚看向懷裏虛弱的孩子。
“是我的責任。”
他的回答坦蕩,沉穩,沒有半分曖昧。
多像我曾經愛上的那個男人。
永遠敢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可他承擔對一個孩子的責任時,從來沒有問過,另一個孩子和他的妻子怎麼辦。
回家後,他主動向我說明全部安排。
他會承擔念安的治療費和監護責任。
蘇綿綿不會搬進我們家,也不會得到不屬於她的名分。
“你永遠是何太太。”
“我的財產、保險和房子,受益人也隻會是你。”
何蘇錚把文件一份份擺在我麵前。
每項都考慮得周到。
他甚至設立了獨立賬戶,確保念安的費用不會再動用夫妻財產。
如果不知道真相,任何人都會誇他有擔當、有邊界。
“我隻是給孩子一個合法接受治療的身份。”
他握住我的手。
“疏月,這不會影響我們。”
我低頭看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生產那天,我疼得意識模糊,仍抓著這隻手不肯放。
後來它替另一個孩子簽了搶救書。
現在又要簽下父子確認。
“簽了以後,你就是他法律意義上的父親,對嗎?”
“對。”
“那你簽吧。”
何蘇錚眼裏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把我抱進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
“謝謝你願意理解我。”
我靠在他胸前,聽見熟悉的心跳。
曾經隻要這個擁抱,我就能原諒他所有遲到和失約。
可現在,我隻覺得冷。
他以為我的不爭,是理解。
從沒想過,是因為我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第二天,何蘇錚去辦理父子確認。
我向法院遞交了離婚材料,又簽下外地項目的正式合同。
我沒有搬空家。
衣服、拖鞋、杯子,全都留在原位。
隻帶走證件、工作資料,以及孩子出生時那隻小小的腕帶。
晚上,何蘇錚回來看見我的東西都在,還給我發來消息。
【手續辦好了。】
【綿綿一周後搬走,以後不會再打擾我們。】
【我給你訂了明天的複查,早上回來陪你。】
他還是那麼體貼。
記得我所有複查時間,記得我怕抽血,甚至提前聯係護士留了最細的針。
可他忘了。
我最需要他陪的那一天,他已經選擇了別人。
機場廣播開始催促登機。
律師發來消息說離婚協議已經送到何蘇錚那裏。
從今以後,他可以繼續做人人敬重的何醫生。
也可以做負責、體麵的父親。
隻是我再也不會停留在原地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