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鬧的人把伴娘推向泳池邊時,未婚夫第一時間護住了他的青梅。
她躲在他身後。
“好哥哥們,我今天不方便下水。”
幾個伴郎不肯罷休。
“今天總得有個人下去吧?”
未婚夫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拉著我的手,將我帶到人群中間。
“鬧新娘去,別欺負伴娘。”
我僵在原地。
下一秒,幾雙手同時伸向了我。
我掙紮著喊他。
“我也不想下水!”
他卻護著身後的女孩往旁邊讓了讓。
“今天是大喜日子,遇水則發。”
落水後,厚重的婚紗拖著我往下沉。
我哭著喊他救我。
青梅可憐兮兮地拽住他。
“她要是上來,我就要被推下去了......”
未婚夫便鬆開了手。
“好了,別裝了,池子才多深。”
後來,我終於不再掙紮。
他們把我拖上岸,未婚夫脫下西裝蓋住我的身體。
“又生氣了,讓她自己緩緩。”
直到婚禮音樂響起,他回來催我入場。
“沈輕語,不就鬧了一下,你還真打算毀了我們的婚禮?”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那隻曾經被我死死抓住的手。
婚禮辦不成了。
你剛才鬆開的,是我的命。
......
“都散了,圍在這裏等著看她換衣服?”
陸承洲擋住躺椅旁舉著手機的人。
池畔休息室的玻璃門敞著,外麵還漂著剛才婚鬧用的氣球。
我躺在他身後的西裝底下,濕透的裙擺還在往地上滴水。
趙揚收起手機,笑著推了周愷一把。
“嫂子真生氣了,你惹的,你哄。”
“人是一起推的,怎麼賴我?”
兩個人往外走,肩膀撞在一起,又笑起來。
我追過去,伸手拽住周愷的衣角。
手指卻穿了過去。
他踩過地上的水,連頭都沒回。
陸承洲彎腰撿起我的一隻鞋。
另一隻被頭紗纏住,歪在我的腳上。
許若寧裹著酒店的浴巾,小聲說:“我都說對不起了,她還不肯理我。”
陸承洲沒有接話,蹲到我麵前。
“輕語,先把濕衣服換了。”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輕輕推了一下。
我的頭隨著動作歪向一邊。
我立刻撲到他麵前。
“陸承洲,你看看我!別管衣服了!”
他抬起手,將垂在我臉側的頭紗撥到耳後。
我緊緊盯著他的手。
想要他仔細看看我。
許若寧忽然蹲下來,把浴巾遞過去。
“你擦擦吧,袖子都濕了。”
他的手收了回去。
那截袖口皺得厲害,扣子也被扯掉了一顆。
是我抓的。
水沒過嘴巴的時候,我什麼都顧不上,隻能死死攥住那裏。
可他還是抽走了。
陸承洲看了眼袖口,把浴巾搭在一旁。
“再拿條幹的給她。”
許若寧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是生悶氣嗎?隨便她吧。”
“她身上都濕透了,這樣下去要感冒。”
陸承洲拿起手機,給酒店前台打電話。
“送兩條厚浴巾和一個吹風機到池畔休息室。”
“我未婚妻怕冷,麻煩快一點。”
“房間的空調也關掉。”
我站在旁邊,忽然不知道該看哪裏。
他連這件事都記得。
可我在水裏喊冷、喊害怕的時候,他隻叫我別掃興。
電話掛斷,許若寧咬著嘴唇站起來。
“你現在知道心疼了,剛才不也是你讓我們鬧新娘的?”
陸承洲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我也沒想到他們這麼過分。”
“那你剛才怎麼不攔他們?”
她聲音裏帶了哭腔。
“現在一個個都怪我,就因為我是伴娘嗎?”
我望著陸承洲。
他低頭看了看我,最終隻說:“行了,今天別吵。”
他握住我的腳踝,想替我脫掉剩下的那隻鞋。
鞋帶打了死結。
他解了兩下沒解開,眉頭皺起來。
“叫你別係這麼緊。”
他怕勒疼我似的,鬆了鬆手。
我的腳軟軟滑回椅邊。
他用掌心托住,放回裙擺底下。
“這會兒倒不嫌冷了?”
我蹲在他旁邊,看著自己的腳。
從前我冬天赤腳下床,他也總這樣把我的腳捉回被子裏。
那時我覺得,被他握住就什麼都不用怕。
現在我伸出手,怎麼也碰不到他。
婚禮策劃從門口探進頭。
“陸先生,儀式快開始了,麻煩您來確認一下入場位置。”
陸承洲看了眼手表,起身時又將西裝往上拉了拉。
“送來的東西先放這裏,幹禮服也拿過來。”
他這句話是對許若寧說的。
她沒應。
他便又問了一遍:“聽見了嗎?”
許若寧點頭,臉上的委屈一點點收了起來。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她將他撿回來的那隻鞋踢到了桌底。
“都躺著不動了,還能讓他圍著你轉。”
我的隨身包放在旁邊。
一陣鈴聲響起,許若寧循聲拉開拉鏈。
那是婚禮當天用來聯係工作人員的備用手機。
密碼還是她幫忙設的。
她按掉來電,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隨後,她看向我。
“不是想讓他哄你嗎?”
她點開陸承洲的微信,指尖落進輸入框。
“我來幫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