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舍不得她下水,你還娶我幹什麼?】
【這婚我不結了。】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我就撲向了手機。
“許若寧,誰準你替我說話!”
屏幕從我掌心穿過去。
她看不見我,甚至低頭檢查了一遍措辭。
微信響了。
【輕語,別說氣話。】
許若寧撇了撇嘴,把手機放到我手邊,按滅屏幕。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
陸承洲進門時,手裏還捏著一張儀式流程單。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又不結了?”
他停在椅邊,像在等我的回答。
許若寧搶先開口。
“我說要不換個伴娘,她就更不高興了。”
“我現在留下也不是,走也不是。”
陸承洲將那張紙攥出了折痕。
“誰讓你說這些的?”
她眼圈立刻紅了。
“我也不想你們為我吵架啊。”
周愷從門口湊進來。
“承洲,撈上來都沒事,怎麼還越哄越嚴重?”
陸承洲沒理他,隻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
“輕語,你要我怎麼做,睜開眼告訴我。”
我站在他麵前,努力抬起手。
我想打他。
也想拽著他,叫他再好好看看我。
可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你讓我鬆手的時候,怎麼不問問我要你怎麼做?”
我的聲音落在他的呼吸裏,沒有一點回響。
門口忽然有人敲門。
化妝師抱著備用禮服進來,身後跟著推布草車的服務員。
“沈小姐,先到裏麵換衣服吧,我幫您把頭發擦幹。”
她把衣架掛好,朝我走近。
許若寧伸手接過浴巾,將服務員擋在門外。
“東西放這兒就行,她不喜歡人多。”
化妝師彎下腰。
“沈小姐?”
沒有回應。
她臉上的笑淡了,伸手想撥開我的濕發。
陸承洲卻握住了她的手腕。
“讓她緩一下。”
化妝師看向他。
“陸先生,她怎麼叫都不應,先請酒店的人過來看看吧。”
我猛地轉過頭。
“對,叫人來!”
“別走,求你別走!”
許若寧把一條浴巾展開,蓋住我的裙擺。
“承洲剛才都哄半天了,她就是不想搭理我們。”
陸承洲鬆開化妝師,往旁邊讓了半步。
他指了指裏麵的更衣間。
“禮服放進去,你先去忙,我跟她說。”
“可是——”
“我在這裏,不會再讓他們胡鬧。”
他聲音沉下來,伸手拉開了門。
那條尚未碰到我的手臂,終於收了回去。
我跟著她走到門邊,眼睜睜看著門在麵前合上。
屋裏隻剩布料摩擦的聲音。
陸承洲拆開拖鞋包裝,將鞋並排放好。
“你不是一直想把那套藍色床品換上嗎?”
他把裝著回家衣服的紙袋拿到椅旁。
“晚上回去就換,櫃子裏都是新的。”
我看著袋口露出的淺藍色袖子。
搬家那天,他堅持不讓我帶舊睡衣。
“結婚以後,什麼都給你買新的。”
我那時摟著袋子笑,說自己像個被寵壞的小孩。
現在他仍以為,給我一點甜頭,我就會伸手。
“若寧那邊我會說,別堵著氣折騰自己。”
他將我的手放到紙袋上。
“外麵忙完,我就來接你。”
我低頭望著那隻垂下去的手。
袋子近在指邊,我卻再也拎不起來了。
那套新床品,我也再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