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洲關上門時,周愷正站在走廊等他。
“司儀問你怎麼還不過去。”
“我去一趟,你們別再惹她。”
腳步聲剛遠,許若寧就把椅邊的紙袋推開。
“換個被套也能哄,她還真好打發。”
趙揚看了眼手機。
“禮服都送來了,還不換,等會兒怎麼走紅毯?”
周愷重新進門,走到我的腳邊。
“先扶她去裏麵,站起來就好了。”
兩個人一左一右攥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撲過去。
“別碰我,你們別碰我!”
我的身體被他們從椅上拽起,頭猛地向後仰去。
趙揚慌忙托了一把後頸。
“嫂子,你配合點行不行?”
濕透的裙擺掛住椅腳,刺啦一聲。
一顆珍珠滾到許若寧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抬腳撥開。
那是我一顆顆縫上去的。
試衣的時候,媽媽怕我累,要拿去讓裁縫改。
我偏不肯,說一輩子隻有這麼一次。
現在它們滾進桌腳,沾上鞋底的泥。
許若寧舉起手機,點開剛才錄的視頻。
笑聲從揚聲器裏炸開。
緊接著,是我嗆了水的哭喊。
“救我,陸承洲!”
周愷手一頓。
“別放了,等會兒人聽見。”
“就是要讓她聽。”
許若寧把音量調大。
“你不是不肯說話嗎,那就把這段拿到宴會廳,讓叔叔阿姨也聽聽。”
我轉身撲向她。
“你敢給我爸媽看!”
手機裏的我再次伸出手,抓住陸承洲的袖子。
畫麵突然晃向許若寧的裙角,隻剩一片尖叫。
門被推開了。
“誰讓你們搬她的?”
陸承洲一把扶住我的肩,趙揚趕緊撒手。
我的裙擺落到地上,露出底下一道長長的裂口。
他盯著那裏,臉色沉了。
“我出去前說的話,你們沒聽見?”
周愷皺起眉。
“總不能一直躺著,我們想幫她換衣服。”
“讓兩個男人替她換?”
陸承洲將我抱回躺椅,抬頭盯住許若寧的手機。
“刪掉。”
她把手機背到身後。
“她把你的婚禮晾在這兒,你還護著她?”
“她說不願意,你們就該停。”
屋裏靜了一下。
許若寧臉漲紅了。
“你剛才怎麼不說?”
他沒有回答。
我也在等。
為什麼現在知道該停,水裏的時候,卻連我的手都不肯抓緊?
陸承洲低頭替我扯平裙擺,手指擦過破口,停在那裏。
半晌,他把一旁的手機扣在桌上。
“都出去,伴郎伴娘去候場。”
許若寧摔門離開。
他彎腰想拉住我的手,破掉的袖口勾住戒指,線頭繃得筆直。
他試著往外抽了一下,又停住。
線勒在他的指腹上,他沒有用力,俯身一點點挑開那個結。
我盯著那根線,忽然想起婚前問他的那句話。
“若寧要是在婚禮上欺負我,你幫誰?”
他那時正在檢查我的頭紗扣,聞言笑了。
“我直接牽著你走,讓他們自己玩。”
我信了,連最後那點不安都壓了下去。
眼前的他慢慢解開線頭,沒再扯我的手。
“我知道你剛才嚇壞了。”
他的聲音低了些。
“是我沒攔住他們。”
“先把儀式走完,之後我陪你去跟他們算賬。”
他攤開掌心,托住我已經鬆開的手指。
“接下來這一路,我牽著你走,不讓你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