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講機裏的催促聲打斷了他。

“新郎請到舞台側邊，馬上開始。”

陸承洲看向玻璃門外，又低頭看我。

“我先過去，化妝師就在走廊，你想換衣服就叫她。”

他將我的手放回浴巾下麵。

門一開，宴會廳的燈光從走廊漏進來。

我跟到門口，看到父親站在紅毯盡頭。

他反複抻著西裝下擺，手裏捏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那是他的致辭。

媽媽站在旁邊，替他撫平領口。

“別一直看，越看越緊張。”

“我怕等會兒漏了話。”

爸爸把紙塞回口袋，又摸了一下。

“得告訴他，咱閨女生氣了別不當回事，她不愛說重話。”

我停在他們身前。

“爸，媽，我被他們推下水了。”

“好冷，好難受......”

媽媽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工作人員催她去主桌就座。

她低頭給我發消息。

【媽媽進去了，讓你爸陪你走，別緊張。】

【晚上剩的餃子給你凍上了，回來想吃就打電話。】

我伸手去抱她。

她卻從我身體裏走過去，笑著跟賓客打招呼。

爸爸還在那裏等我。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牽不到女兒的手了。

休息室那邊傳來許若寧的聲音。

“花給你放這兒了，承洲特意讓人換的。”

我飄著回到躺椅旁。

新的捧花放在我膝上，花莖還纏著淺粉色絲帶。

許若寧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能讓我趕著給你找花。”

“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轉過身，等不到回應，臉色越來越難看。

門外的趙揚招手叫她。

“前奏響了，走不走？”

許若寧拎起裙擺。

“他都去台上了，你繼續躺吧。”

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隔開了越來越響的音樂。

宴會廳裏傳來司儀的聲音。

“請新娘入場，挽住父親的手，走向幸福的起點。”

爸爸站直了身體，朝走廊看過來。

卻沒有人出現。

台上的陸承洲給周愷使了個眼色。

周愷拿出手機。

【嫂子，要上場了，別生氣了。】

椅邊的手機亮起，我伸手去按，卻隻能看著屏幕暗下去。

很快，又亮了。

【別讓哥和叔叔難堪。】

媽媽已經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鈴聲響徹空蕩蕩的休息室。

陸承洲終於從台上下來，迎麵碰上許若寧。

她伸手去拉他。

“你別急，她就是要你當著大家的麵低頭。”

這一次，他卻甩開她的手，穿過走廊。

“我得去接她。”

兩分鐘後，休息室的門被撞開。

“沈輕語，不就是大家婚鬧玩了一下，你還真打算毀了我們的婚禮？”

他走過來，攥住我的手腕。

“你要我怎麼道歉，回去慢慢說，先起來！”

我的身體順著他的力道向前滑去。

捧花掉在地上。

他伸手接住我的肩，將擋住我口鼻的濕發拂開，看到我青紫的嘴唇。

手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