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圍巾隻有半條,沒織完。
因為織圍巾時是個冬天,奶奶的身子骨已經很不行了,她回光返照,說什麼也要給我織一條圍巾,說怕我冷。
結果圍巾織到一半,她就走了。
這條圍巾我一直保存得很好,買了這個保險櫃後,更是把圍巾和其他值錢貴重的東西,都放在裏麵。
密碼隻有我和顧遠川知道。
是顧遠川,替薑早早打開保險櫃,任由我奶奶對我的心意,被薑早早踐踏在腳下。
除了這條圍巾,地上還零零散散被她摔碎了不少東西。
有顧遠川點天燈拍來送我的茶具,有我和他親手製作的情侶相框,有價值不菲的名畫......
此刻,全都摔的摔,撕的撕,一件不留。
我猩紅著雙眼,恨得咬牙切齒:“把圍巾還我。”
顧遠川不由皺起眉頭。
薑早早卻又在圍巾上多踩了一腳,語氣不屑:
“你急什麼?一條圍巾而已,大不了我賠你。”
“你這麼著急,不會真是在保險櫃裏藏了什麼沈從朗送給你的禮物吧?”
“把圍巾還我!”我心中的憤怒徹底迸發,怒吼著衝上前,將她一把推開,彎腰去抓圍巾。
誰知薑早早卻執著地踩著圍巾,完全不動。
“撕拉”一聲!本就隻織了一半的圍巾,更是被直接拉得滑了線,徹底廢了。
薑早早滿臉不屑:“錢轉你了,這麼廉價的東西,你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嗎?”
手機“滴”了聲,我點開一看,薑早早隻轉了我九塊九。
她翻著白眼:“這麼個破玩意兒,九塊九包郵我都嫌貴了。”
淩亂的毛線散開,我往懷裏抓,卻隻能越抓越亂。
就像這段婚姻,從前我總想著往手裏抓,總有一天能被我抓緊。
可最終卻全都變成亂麻似的一團線,成了一場空。
連顧遠川都不耐起來:“半條圍巾而已,冷檸你不至於吧。”
我驟然停住了。
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眼中隻剩譏諷:
“顧遠川,連你也覺得不至於?”
可明明奶奶去世那天,我抱著半條圍巾哭得滿臉是淚,是顧遠川將我緊緊抱住,說:“你還有我。”
他明明知道,半條圍巾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又寄托了什麼。
可他還是選擇了站在薑早早身前。
我將那團亂麻似的毛線,一股腦塞進兜裏,指著滿地狼藉,麵無表情:
“行,要賠是吧,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被薑小姐撕毀的三幅畫,是我在拍賣會上拍得的珍品,價值五千萬。”
“被你摔碎了的幾個花瓶,是清朝真品,價值一個億。”
我一一數過。
“共計三億五千六百萬,薑小姐務必在十天內,打到我的卡上。”
“否則,別怪我報警,告你故意損害他人財產。”
薑早早臉上瞬間血色盡失:“你開什麼玩笑?就這些玩意兒能值這麼多錢......”她下意識看向顧遠川,卻見對方眉頭緊皺,眼神煩躁,仿佛默認了這些東西的價值。
隻是顧遠川可能沒想到,我會真的讓薑早早賠。
他下意識開口:“早早也是無意......”
我嘲諷一笑,打斷她:“薑女士可是親口答應了,要賠我的損失的。”
顧遠川神色怒沉,眼中陰翳一閃而過。
“好。”
他一字一頓。
“我替她賠,行了吧?”
我雲淡風輕:“隻要能彌補我的損失,你們誰賠都行。”
顧遠川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異樣。
可我已經懶得再管。
隻要錢能握在我的手裏,誰來賠償,都無所謂了。
此後幾日,我都在試圖複原奶奶給我留下的圍巾。
顧遠川則忙著籌錢。
他雖然開著公司,卻一時間拿不出幾個億的現金流。此外,他還要應付薑早早,愁得滿腦門官司。
好幾次從我門前經過,停下步伐,卻又沉默離開。
我知道,他在等我服軟。
可已經決定離婚的我,又怎麼可能服軟?
熬了幾個大夜,我終於將奶奶的圍巾複原了以前的七八分。
可沒想到,我媽生日晚宴當天,我剛進家門,便被顧遠川攥著手,一把推進了休息間。
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兜頭朝我淋來,燙得我臉皮直疼。
顧遠川雙眼陰鷙,憤怒至極:
“十天時間還沒到,你就報警?”
“冷檸,你就這麼見不得早早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