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嶼川垂眸掃了眼報告,眉頭微蹙,聲音冷漠。
“洛檸,你要賭氣到什麼時候?如果是因為在病房裏我誤會了辰辰,我會親自跟他道歉......”
我淡淡回道,“不必,霍隊,有些傷害不是一兩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霍嶼川氣息急促將我抵在牆上。
“可那是你欠知妍的!”
他眼底的厭惡讓我的心一陣刺痛。
“沒欠她什麼!簽字,否則我不一定會對林知妍做出什麼來。”
“聽說她那前夫一直都在找她們母子吧......”
他黑眸晦澀,喉結滾了滾,拿起筆刷刷簽字。
“好,希望你真的會把這份離婚報告送去局裏。”
這句話他說得極其諷刺。
這些年我鬧過數次離婚,但也隻是鬧鬧,他簽了的離婚協議下一秒就會被我撕碎。
可這次,我真的清醒了。
代價慘痛。
直到辰辰出院前,霍嶼川都沒有出現過。
隻有寥寥幾條短信,說他去出任務了。
我推著辰辰的輪椅回到沈家。
我的親生父母正在客廳哄著洲洲喝藥。
洲洲小臉紅潤,正恃寵而驕的撅著嘴。
“我不要喝!除非你們答應我在二樓給我做一個奧特曼痛房!”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
沈父一臉慈愛地拿出電話聯係裝修隊。
我的裙角被扯了扯,辰辰聲音低落。
“媽媽......二樓是我們的房間,那我們以後住哪?”
我第一次那麼後悔,婚後答應繼續住在沈家。
當初沈父沈母淚眼婆娑地說,舍不得與我剛相認就嫁人,又說我和霍嶼川都忙工作,怕我們照顧不好自己,便讓我們還是在沈家生活。
我摸了摸辰辰柔軟的頭發。
“媽媽有房子的呀,你忘了?而且醫院也有宿舍,媽媽在哪辰辰就在哪。”
母親起身給洲洲找巧克力豆,才發現我們回來了。
“辰辰回來了,外婆準備了一桌子的菜,正等你回來開飯呢。”
說著是等辰辰,但在10分鐘後,林知妍到家才正式開飯。
酥油雞,兩隻雞腿照例分給了洲洲。
而母親給辰辰夾了鮑魚和蟹腿。
“辰辰,多補充點優質蛋白才能恢複好哦!”
我心間一刺,但又很快撫平。
辰辰和我都是海鮮過敏,可母親從未記住過。
不僅如此,而且一年四季餐桌上少不了海鮮,隻因為林知妍愛吃海鮮。
血緣也敵不過刻在骨子裏的親情。
孩子的愛是由母親爭取來的。
他們不是不愛辰辰,而是不愛我。
我夾走辰辰碗裏的海鮮,“這些都是發物,辰辰吃不了的。”
父親終於開口,“洛檸啊,洲洲想要個奧特曼痛房,我打算把二樓你和辰辰的房間打通,給他做個大的。”
林知妍一臉抱歉,放下筷子整個人局促起來。
“爸,這樣不好吧,洛檸就沒地方住了,這樣寵洲洲會把孩子寵壞的。”
洲洲立刻扔了筷子大哭。
“外公都答應我了!本來這個家就是媽媽的,壞女人!帶著你的壞孩子離開我家!”
林知妍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又紅著眼眶跟我道歉。
“洛檸,你別在意,我沒有教他說這些......”
父親猛地拍桌,怒斥。
“你打孩子幹什麼!孩子說的又沒錯!”
母親輕咳示意,父親才緩和語氣對我說。
“洛檸,我會給你和辰辰在醫院邊上買一套房子,等裝修好,你們再回來住吧。”
我沉默看著這場鬧劇,隻淡淡回。
“好,房款就折現打給我吧。”
因為我已經去簽證局遞交了移民申請。
等簽證下來,我會帶著辰辰徹底離開。
次日,我剛下手術台時,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辰辰今天坐著輪椅被洲洲嘲笑了,兩個孩子起了衝突。”
我心口一緊,“辰辰沒事吧?”
老師語氣為難:“人倒沒事,我給你和辰辰父親打電話都沒有人接,所以我隻能打給辰辰的舅舅。”
“他讓辰辰給人家道歉,辰辰拒絕了,然後辰辰舅舅非要進行什麼鐵漢教育......”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來不及多想,脫掉手術服就往幼兒園趕。
路過幼兒園對麵人最多的遊樂場時,熟悉的哭喊聲撞得我耳膜發震。
“舅舅,我錯了......求你帶我回去吧!”
我尋聲過去,看清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