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軒額角青筋直跳,咬著牙盯住我。
“沈初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毀了萱萱,毀了診所,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當著走廊幾十名員工的麵,脫下白大褂,扔在他腳邊。
“我沒瘋,我隻是在自保。”
“大家也都聽到了,我和周院長確實領了證。”
“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們將進入訴訟離婚程序。”
“診所的資產清算和責任劃分,法庭上見。”
說完,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更衣室。
小護士唐圓圓一路跑來,跟在我身後,眼圈通紅。
“沈姐,你那個U盤,真的能洗清嫌疑嗎?”
我停下腳步,神色沉重地搖頭。
“不能完全洗清。”
周明軒心思縝密。
他敢在調查組麵前,信誓旦旦地把責任推給我。
這足以說明,紙質手術記錄和知情同意書上的簽字,已經被動過手腳。
唐圓圓急得直抹眼淚。
“他們怎麼能這麼無恥!”
“一周前,李萱萱為了拿注射材料的高額回扣,非要改成骨粉加埋線!”
“沈姐,你當時拍著桌子警告周院長。”
“骨粉早就被叫停了。”
“一旦注射到麵部神經叢附近,發生移位,輕則麵癱,重則失明!”
“可周院長當場罵了你。”
“他說你思想保守,阻礙診所盈利。”
“轉過頭,他就讓李萱萱頂替了你!”
我拍了拍唐圓圓的肩膀。
“別慌,事實不會改變。”
一周前的辦公室裏,發生的一切,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裏。
那天,李萱萱紅著眼眶,躲在周明軒身後。
她扯著他的衣角,不停抽泣。
“明軒哥,我查過文獻。”
“隻要手法準確,骨粉塑形效果,比脂肪填充快得多。”
“患者張小姐是百萬粉絲的網紅,她急著要立體度。”
“按照沈醫生的保守方案做,我們要少賺十幾萬。”
我把厚厚一疊神經解剖圖譜,摔在周明軒桌上。
“周明軒,醫美首先是醫,然後才是美!”
“張麗麗的麵部神經走形偏淺。”
“給她注射骨粉,等於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周明軒端著茶杯,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在診所,叫我職務,不要叫名字。”
他指著我的鼻子斥責。
“沈初夏,別總擺出行業權威的架子教訓人。”
“你一套方案做下來,要耗費三個月。”
“成本高,利潤薄。”
“診所幾百號人,難道靠你那點情懷喝西北風?”
“萱萱年輕,有衝勁,也懂市場需求。”
“你跟不上時代,就退位讓賢。”
我氣得發抖。
十年前,我們擠在出租屋裏吃泡麵。
他握著我的手,認真發誓。
“初夏,以後咱們開一家真正幹淨的醫美機構。”
“不推銷假藥,不欺騙病人,也要守住醫者的良心。”
後來,我們做大了診所。
診所也搬進市中心三千平方米的獨棟大樓。
當年的良心,卻被他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