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我逼他簽下了《職務暫停及技術負責人變更協議》。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
自即日起,沈初夏不再負責張麗麗項目。
後續手術方案與操作,由李萱萱全權承接。
一切法律責任與醫療後果,均與沈初夏無關。
周明軒急著讓李萱萱上手,拿起筆便簽了字。
我原以為,這份協議和U盤裏的工作記錄,足以讓我抽身。
可我還沒走出診所大廳,手機便劇烈震動起來。
電話來自衛健委的王主任。
“沈醫生,你剛才提交的U盤,裏麵的數據無法讀取。”
“技術部門嘗試物理修複,也沒有成功。”
“U盤已經徹底報廢。”
“你手裏還有其他原始備份嗎?”
這一刻,我全身發冷。
U盤一直放在我辦公室的抽屜裏。
昨晚,周明軒借口拿公章,獨自回過一次診所。
電話還沒掛斷,一輛黑色卡宴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周明軒坐在駕駛座上,臉色陰沉。
“上車。”
我站在路邊,沒有動。
這輛車是他去年生日時,我出資大半買給他的。
提車以後,他以低調為由,從未送我上下班。
有一次暴雨天,我低血糖發作,頭暈得厲害。
我打電話讓他接我,他卻說自己正在陪客戶。
後來,我在李萱萱的小紅書上,看見無數張車內擺拍。
副駕駛前,放滿粉色玩偶,還有李萱萱親手捏的泥塑。
周明軒見我不動,推門下車,強行拽住我的胳膊。
“沈初夏,要是不想談U盤和協議的事,你就繼續耗著。”
我遲疑片刻,自己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刺鼻的廉價蜜桃香水味。
那是李萱萱最喜歡的味道。
中控台上貼著一張大頭貼。
照片裏,李萱萱嘟著嘴,靠在周明軒臉上,笑得肆無忌憚。
我沒有理會,靠向椅背。
“周明軒,U盤是你燒壞的吧?”
“我書房電腦裏的備份,還有紙質責任變更協議,也是你昨晚偷走的?”
周明軒單手握著方向盤,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是。”
他承認得幹脆,態度冷漠,顯然認為局麵已在掌控之中。
“沈初夏,你太強勢了。”
“從大學到現在,你永遠都在教我怎麼做事。”
“你以為留著變更協議,就能獨善其身?”
“別忘了,診所法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上,主要負責人也是你。”
“就算協議還在,外界和監管部門,也隻會追究你的法人責任。”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倒退。
我胸口發悶,幾乎無法呼吸。
十年並肩,我拿出所有積蓄,幫他創辦診所。
為了他的事業,我退居幕後,隻負責技術支持。
到頭來,法人代表這個身份,根本算不上尊重。
那是他早已為我準備好的刑具。
“所以呢?”
我的嗓音有些發啞。
“你打算讓我頂多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