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急促的門鈴聲將我吵醒。

門外站著衛健委的王主任。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身穿製服的公職人員。

“沈醫生，我們收到診所管理層補交的一批關鍵證據。”

“請你立刻前往診所，配合現場質證。”

王主任的臉色比昨天更加嚴肅。

我點頭，拿上早已準備好的手提包。

“好，我跟你們去。”

到達診所的大會議室時，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診所的管理層和核心骨幹都在場。

門外還聚集著一大批看熱鬧的員工。

李萱萱坐在周明軒身旁，臉色慘白，眼角留著淚痕。

周明軒則擺出大義滅親的痛心模樣。

我走進會議室後，裏麵頓時安靜下來。

坐在長桌下首的項目經理王強，立刻站了起來。

他同時兼任診所的麻醉科主任。

此刻，他指著我，大聲質問。

“沈總監！你總算來了！”

“事到如今，你還要抵賴嗎？”

“當時在手術室外，是你親口命令我更換材料。”

“你讓人把常規玻尿酸，換成大劑量骨粉！”

“你還說張麗麗這種網紅客戶很好騙。”

“骨粉利潤高，出了事，也有你這個法人頂著！”

“我和萱萱當時都勸過你。”

“是你一意孤行，非要拿患者的臉冒險！”

王強情緒激動，唾沫橫飛。

李萱萱順勢哭了起來，嬌弱地趴在桌上。

“沈姐，我知道你因為我和明軒哥的事，對我懷恨在心。”

“可醫學是神聖的。”

“你不能拿患者的身體，打擊報複診所！”

“那場手術明明是你主刀。”

“為什麼要把責任，推給我這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難道因為我沒有背景，就活該替你背黑鍋嗎？”

門外的員工開始低聲議論。

“天哪，原來是沈總監為了報複，故意搞砸了手術？”

“這也太惡毒了，她還有醫德嗎？”

“平時看沈醫生挺專業，沒想到心機這麼深。”

周明軒吸了口氣，起身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王主任麵前。

“王主任，各位領導。”

“這是手術當天的紙質病曆。”

“這裏還有術前告知書，以及耗材領用單。”

“每一頁上，都有沈初夏的親筆簽名。”

“作為她的丈夫和直屬領導，我沒有管教好家屬。”

“我願意接受停業整頓的行政處罰，也願意承擔全部連帶賠償。”

“可我絕不能包庇任何違背職業操守的犯罪行為。”

“即使這個人是我的妻子，也不能例外。”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轉眼之間，他便成了大義滅親的悲情院長。

王主任翻開那份文件。

每一頁都簽著沈初夏三個字。

那些筆跡，與我平日的簽名完全相同。

周明軒走到我身邊，壓低嗓音。

“沈初夏，昨晚你家監控的內存卡，我已經讓人拔了。”

“書房電腦裏的操作記錄，也被技術人員格式化重寫。”

“現在，連王強都站出來指認你。”

“這些簽字也是你的真跡。”

“你還能拿什麼翻盤？”

“認罪吧。”

“現在低頭，我還能念著舊情，替你交罰金。”

他眼裏滿是戲謔，認定自己勝券在握。

在他看來，我已成了砧板上的魚，隻能任他宰割。

李萱萱也止住眼淚，唇邊浮出得意的淺笑。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待我崩潰，或者痛哭求饒。

我環視這群醜態百出的人，從容地拉開椅子坐下。

我沒有慌亂，反倒笑出了聲。

“周明軒，十年了，你還是這麼自負。”

周明軒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王主任。

“王主任，周院長和李醫生，把證據準備得如此充分。”

“現在，也該輪到我交出答卷了。”

我從手提包裏拿出平板電腦，連接會議室的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