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軒握緊方向盤,語氣稍微放軟。
“初夏,沒有那麼嚴重。”
“患者雖然麵癱,可她沒有生命危險。”
“我已經托關係,找了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的熟人。”
“最多定為三級醫療事故,吊銷兩年執業證書,再罰幾十萬。”
“你進去待半年,或者申請緩刑,在外麵避避風頭。”
“這段時間,診所收益每個月照常打到你的賬上。”
“等你出來,我出資給你辦個個人工作室。”
“以後你安穩做幕後培訓。”
“這樣處理,對大家都好。”
我偏頭看著這個相處十年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大家都好?”
“我寒窗苦讀十年,又接受三年規培。”
“主治醫師資格證,我考了整整五年!”
“你讓我背上醫療事故的案底,去坐牢,被行業永久除名。”
“以後,我還要躲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給你當槍手?”
“周明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明軒被我吼得踩下急刹車。
車子一下停在私立婦產醫院的地下車庫。
他轉頭看我,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暴躁。
“那你要我怎麼辦!”
“李萱萱懷孕了!”
“還是雙胞胎,已經兩個月了!”
我的耳邊嗡嗡作響。
雙胞胎。
兩個月。
兩個月前,我們剛領完結婚證。
那天,他說診所資金周轉困難,連慶祝晚餐也沒有吃。
隨後,他又以加班為由離開了家。
原來,他急著去陪另一個女人。
“那是意外,那天我喝多了。”
周明軒避開我的視線,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原本想讓她打掉,可我媽知道了。”
“我媽有嚴重的冠心病。”
“她說周家三代單傳。”
“要是這兩個孩子沒了,她就從醫院頂樓跳下去!”
“初夏,我們在一起十年,你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我媽心裏早就有怨氣了。”
“現在是三條人命!”
“一條是萱萱的前途,另外兩條是周家的後代。”
“你讓我怎麼選?”
我看著他癲狂的神色,突然很想笑。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又被我強行忍了回去。
“所以,我就該死,對嗎?”
“你周家的香火金貴,李萱萱的前途也金貴。”
“我的前途和人生,就該給你們當墊腳石?”
周明軒推開車門,又強行把我拉下車。
“別說這些沒用的話。”
“上去看看我媽,再給萱萱一個準信。”
“隻要你答應攬下責任,離婚分財產時,房子和車子都留給你。”
穿過走廊後,周明軒推開VIP病房的門。
病房裏,李萱萱穿著絲綢睡衣,虛弱地靠在軟枕上。
一向對我百般挑剔的婆婆,正端著雞湯,小心吹涼後喂給她。
看見我進來,婆婆把碗重重放在床頭櫃上,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杵在門口當門神呢?”
“還不滾進來!”
“萱萱動了胎氣,醫生說有流產風險。”
“全是被你這個掃把星嚇的!”
“沈初夏,我告訴你。”
“這件事,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霸占我兒子十年。”
“現在還想斷掉周家的香火?”
“我呸!”
李萱萱吸著鼻子,淚珠不斷滾落。
“沈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愛上明軒哥。”
“可孩子是無辜的。”
“明軒哥也是為了診所,才同意更改方案。”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她一邊哭,一邊捂住肚子,隨時都可能昏倒。
周明軒心疼不已,連忙過去抱住她。
隨後,他回頭衝我怒斥。
“沈初夏,你啞巴了?”
“趕緊表態!”
我看著病房裏的三個人,隻覺得心底發寒。
“表態?”
我冷笑了一聲。
“我的表態很簡單。”
“李萱萱,你涉嫌非法行醫和故意傷害。”
“洗幹淨脖子,等著坐牢吧。”
“還有你,老太太。”
“省點力氣喝雞湯。”
“別到時候孫子沒抱上,還得先去監獄探視兒子。”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猙獰的臉色,轉身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