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歸王城的第一天,我的小黑被人拖進了屠宰房。
它生得圓滾滾,四條腿又短,平日除了吃就是睡。
公爵千金便認定,它是禦膳房跑出來的乳豬。
她要拿小黑做宴會上的第一道菜。
我擋在屠刀前,讓她放手。
她卻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一個給王後送花的侍女,也敢命令我?”
“等今晚訂婚宴結束,我就是王儲妃。別說殺一頭豬,就是殺了你,誰敢多嘴?”
我擦掉唇角的血,最後提醒她一次。
“小黑不能受傷。”
她盯著我,忽然笑了。
下一刻,她奪過屠刀,狠狠割向小黑的脖子。
小黑疼得直叫,拚命往我懷裏鑽。
我心裏最後一點克製,也斷了。
她還不知道,今晚不是她的訂婚宴。
而是王室為失蹤十五年的第一王女準備的歸國宴。
王儲是我弟弟,王後是我母親。
至於被她當成乳豬的小黑......
它是王城供奉了數百年,卻隻肯跟隨我的凶獸饕餮。
第一滴血落地時,整座王宮突然震動。
地底那尊沉睡百年的饕餮銅像,緩緩睜開了眼睛。
公爵千金卻興奮地催促侍衛:
“快關門!”
“今晚,我要當著這個賤人的麵,把她的豬烤了。”
......
兩扇厚重木門轟然合攏。
小黑窩在我懷裏,抖得厲害。
十五年前,宮中兵變。
奶娘抱著我逃出皇城,追兵一把火燒了整輛馬車。
是小黑衝進火裏,將我從死人堆中背了出來。
從那以後,它什麼都不怕,唯獨怕火。
如今它脖子還在流血,卻死死收著利爪,不肯顯出真身。
因為我教過它。
皇城之內,不可隨意傷人。
崔綺羅見它隻會發抖,越發得意。
她一腳踩住小黑的尾巴。
“還鎮國凶獸呢?”
“叫得這麼難聽,我看連看門狗都不如。”
小黑疼得弓起身體,眼底閃過一抹血紅。
案板上的刀具突然齊齊落地。
幾名庖廚嚇得連連後退。
“崔姑娘,要不還是算了吧?”
“這東西有些邪性。”
崔綺羅臉一沉。
“宮裏供著鎮國神印,什麼邪物敢在這裏撒野?”
“它若真有本事,還會縮在一個宮婢懷裏哭?”
她讓人取來鉤鎖,要從小黑的傷口裏穿過去。
我抱緊小黑,抬眼看她。
“皇後正在等我。”
“誤了時辰,你們崔家擔不起。”
崔綺羅怔了怔,隨即笑得直不起腰。
“皇後等你?”
“你怎麼不說陛下也等著給你接風?”
她抬手打翻我的花籃。
白色花瓣散了一地。
壓在籃底的鳳紋請帖也滾了出來。
崔綺羅撿起來,看都沒看,直接丟進灶膛。
“拿張假帖子就敢進宮招搖撞騙。”
“把人綁了。”
“至於這頭豬,抬去麟德殿。”
她拔下發間金簪,在小黑流血的脖子上戳了一下。
“隻在禦膳房殺,多沒意思。”
“我要讓滿朝貴眷都看看,得罪未來太子妃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