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晚上,裴氏基金會舉辦年度慈善晚宴。
我原本不想去。
裴凜卻親自替我挑了禮服。
黑色,長袖,高領,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我站在鏡子前,看了好一會兒。
“這不像我。”
裴凜替我扣上項鏈,指腹擦過我的後頸。
動作仍舊溫柔。
“正式場合,穩重一點。”
“雪青說的?”
他的手頓了一下。
“她隻是給了建議。”
我笑了。
“她建議挺多。”
裴凜從鏡子裏看我,目光沉下來。
“逢夏。”
他隻叫了我的名字。
沒有重話。
可我知道,這是警告。
從前我最愛招惹他生氣。
他越冷,我越要踮起腳親他,直到那張沒表情的臉徹底拿我沒辦法。
今天我什麼都沒做。
隻低頭整理裙擺。
“走吧。”
裴凜看了我兩秒,眉心反而皺得更深。
晚宴設在臨江酒店頂層。
水晶燈下衣香鬢影,聞雪青穿著銀白色長裙站在裴凜身側。
她沒有戴多餘的珠寶。
冷白的臉,纖細的頸,像一件不需要裝飾的藝術品。
有人笑著誇:
“裴總和聞小姐往那兒一站,才叫勢均力敵。”
裴凜沒有反駁。
我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手裏端著一杯香檳,忽然想起我們剛結婚時,也有人說我配不上他。
那時裴凜將我拉進懷裏,冷淡地看著那人。
“我娶太太,不看簡曆。”
如今,他終於找到了簡曆足夠漂亮的人。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紀錄片獲得年度公益影像獎。
“有請總策劃裴凜先生,以及旁白、藝術顧問聞雪青小姐。”
掌聲響起。
他們並肩走上台。
大屏幕滾動著主創名單。
我的名字縮在最後一排。
一閃而過。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
“聽說片子最初是裴太太做的。”
“她能做什麼?估計就是負責跟人聊天。”
“也算本色出演了。”
“人家命好,會哄男人就行。”
我低頭喝了口香檳。
酒很甜。
咽下去,卻像一把碎玻璃從喉嚨慢慢刮過去。
台上,聞雪青接過獎杯。
“我不擅長表達。”
她的聲音冷而清晰。
“比起熱鬧,我更相信沉默的力量。”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她隔著人群看向我。
眼神平靜,沒有炫耀。
正因為沒有,才顯得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晚宴過半,我去露台透氣。
聞雪青很快跟了出來。
“裴太太今晚很安靜。”
“在向你學習。”
我晃了晃酒杯。
“學得怎麼樣?”
她站在夜色裏,連笑意都是薄的。
“你不用對我有敵意。”
“裴凜需要一個能與他並肩的人。”
“而你更適合讓他放鬆。”
我偏頭看她。
“什麼意思?”
“寵物也能讓人放鬆。”
她語氣平淡。
“但沒人會帶寵物坐上談判桌。”
風從江麵吹來。
我捏著杯柄,指尖冷得沒有知覺。
原來她連羞辱人,都不肯多給一點情緒。
“聞小姐。”
我衝她笑。
“你這麼適合他,可得抓緊。”
她眸光微動。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把酒杯放到她手裏。
“畢竟我不要的東西,過期不候。”
離開酒店時,岑鹿已經把車停在門口。
她降下車窗。
“想好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落地玻璃,裴凜正低頭替聞雪青擋住敬來的酒。
那個動作,他曾經也為我做過。
我的心還是疼了一下。
僅僅一下。
“想好了。”
我拉開車門。
“南城那份工作,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