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推進手術室兩個小時後,暫時保住了命。
但猛烈的撞擊不僅撞裂了脾臟,斷掉的肋骨還刺傷了肝臟。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告訴我,肝臟損傷已經無法修複。
“我們聯係到了一家移植中心。”
“那裏正好有與你匹配的器官,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你需要馬上轉院,家屬也要盡快辦理手續。”
護士把費用單放到床邊。
我看見上麵的數字,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為了湊齊那三百萬,我已經賣掉了房子,清空了銀行卡裏所有積蓄。
我現在連轉院的保證金都拿不出來。
護士按照緊急聯係人撥打賀川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直接掛斷。
直到第三遍,剛一接通,電話裏便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賀川和蘇喬正在會所慶祝。
有人喊著讓我這個準新娘也趕緊過去,遲到的人應該自罰三杯。
護士壓下怒氣,說明了我的情況。
“沈歲晚女士肝臟嚴重受損,需要立即轉院接受移植。”
“她現在需要家屬辦理手續,也需要準備治療費用。”
賀川沉默了幾秒。
“她讓你這麼說的?”
“賀先生,這不是玩笑。”
“她剛剛經曆了開腹止血,現在隨時可能再次出現大出血。”
電話那頭響起蘇喬的聲音。
“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們剛說她通過測試,她轉頭就找了家醫院,還正好需要一大筆錢。”
“她不會是後悔把錢給了你,想用這種辦法把三百萬拿回去吧?”
護士想要反駁,我抬起手,示意她把手機交給我。
我每一次呼吸,腹部都像被刀重新劃開。
“賀川,我在市第一醫院。”
“車禍撞傷了肝臟,醫生說我必須馬上做器官移植。”
“你先讓助理送一百二十萬到醫院給我好嗎?剩下的錢可以繼續放在你那裏。”
賀川冷笑了一聲。
“沈歲晚,繞了這麼大一圈,你還是想把錢要回去。”
我望著頭頂慘白的燈,眼淚從眼角滑進發間。
“我是真的出了車禍。醫生說,如果錯過這次移植機會,我會死的。”
“你先把手術費給我。”
“剩下的錢,你想什麼時候還都可以。”
蘇喬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
“賀川,你可不能現在心軟。”
“她現在鬧這麼大,不就是想讓你愧疚嗎?”
“你今天要是妥協了,以後她隻會變本加厲,稍有不順心用自己的身體拿捏你。”
賀川像是終於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別鬧了。”
“三百萬先放在我這裏。”
“等明天領完證,我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我握緊手機。
“如果我等不到明天呢?”
賀川煩躁地摔下酒杯。
“夠了,沈歲晚!”
“為了逼我去醫院給你低頭,你就尋死覓活來逼我是嗎?”
“你是不是認定我愛你,所以無論你怎麼鬧,我最後都會妥協?”
他越說越怒,像是已經徹底看穿了我的手段。
“我告訴你,這一招對我沒用。”
“明天九點,我隻在民政局等你。”
“你想拿回三百萬,就自己過來領證。”
電話被重重掛斷。
我想給跟他解釋一下,可手指抬了幾次,隻能無力的垂下。
手機從掌心滑落,心跳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
護士和醫生衝過來開始搶救,我感覺身體一點一點變得冰冷。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眼前浮現出父母的樣子。
父親打開門,屋內是母親端著我愛吃的菜,笑著說:“回來啦,就等你吃飯了。”
我輕輕應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下一秒,監護儀上的曲線徹底拉成一條直線。
尖銳的長鳴響徹搶救室。
醫生停止按壓,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二十二點十七分。”
“患者沈歲晚,搶救無效,確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