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上，賀川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民政局。

他穿著我提前替他熨好的白襯衫，頭發也按照我喜歡的樣子梳了上去。

裝著三百萬的箱子就在後備廂裏。

隻等我出現，他就會帶我進去領證。

可他已經想好了，不會輕易把錢給我。

他要等我先為昨晚的鬧劇道歉，再保證以後不許用分手和生病威脅他。

蘇喬也來了，她穿著一條白色長裙，抱著花束從賀川車上下來。

她自然地替賀川整理好襯衫領口，笑著說：

“我可是這場測試的發起人，應該親眼見證你們修成正果。”

賀川沒有拒絕。

九點整，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叫號。

我卻還沒有出現。

賀川忍不住給我發消息催促。

【時間到了。】

【還沒鬧夠？】

蘇喬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將手裏的咖啡遞給他。

“別著急，她肯定躲在附近。”

“她就是想看你會不會去醫院接她。”

賀川沒有喝，隻盯著民政局入口。

每出現一個穿白裙的女人，他都會下意識站直身體。

可那些人都越過他，走向了各自等待的新郎。

九點半，工作人員第二次叫到我們的預約號碼。

賀川忍不住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手機裏隻有機械的女聲，重複著手機已經關機。

他臉色沉了下來。

“她明知道今天要領證，為什麼關機？”

蘇喬試探著問：

“她不會真不想嫁了吧？”

“不可能。”

賀川立刻否認。

“她連父母留下的房子都肯賣了去救我。”

“怎麼可能在最後一天反悔？”

蘇喬撇撇嘴，

“沒準她就是算準了你會這麼想呢。”

“她故意拿婚事吊著你，逼你先認錯。”

賀川重新看向入口，眼裏的擔憂被怒意取代。

他給我發了一段語音。

“沈歲晚，我知道你在生氣。”

“但今天是領證的日子。”

“你再鬧下去，丟臉的可就不隻是我了。”

周圍漸漸有人注意到他們。

蘇喬勸他先回去，說我吃到教訓，自然會主動找他。

賀川卻固執地站在原地。

“我說過等她。”

“她一定會來。”

十一點整，辦事窗口關閉了叫號頁麵。

賀川衝到窗口前，要求工作人員再保留十分鐘。

工作人員告訴他，登記必須雙方同時到場，隻來一個人無法辦理。

蘇喬挽住他的手臂。

“算了吧，今天領證她都敢放你鴿子，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拿捏你。”

賀川甩開她的手，拿出手機，給我發出最後通牒。

【我再等你十分鐘。】

【十分鐘後你還不出現，這輩子都別想讓我再娶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民政局門口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我始終沒有出現。

賀川終於合上手機。

“走吧。”

他剛轉過身，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賀川腳步一頓，立刻按下接聽。

他以為是我換了號碼，終於肯向他服軟。

“沈歲晚？”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賀川先生嗎？”

賀川看了一眼民政局的大門，語氣冰冷。

“如果是沈歲晚讓你打來的，告訴她，現在知道後悔，已經晚了。”

“讓她馬上過來，當麵向我認錯。”

“至於這張證還領不領，得看她以後的表現。”

電話裏安靜了幾秒。

醫生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嚴肅。

“賀先生，沈歲晚女士昨晚因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及嚴重器官損傷，搶救無效死亡。”

“她的父母已經去世，登記的緊急聯係人隻有你。”

“她的遺體還在醫院，麻煩你盡快過來認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