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次手術當天,直播間在線人數超過三百萬。
節目組把手術室外的走廊鋪成紅毯,裴敘川和唐可頌入場時,記者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唐可頌對鏡頭比了個加油手勢。
“今天我要證明,可愛和專業從來不衝突。”
真正站到手術台前,她的手卻一直在抖。
患者上次開胸後形成了嚴重粘連,肺組織和血管邊界比第一次更難辨認。
唐可頌拿著分離鉗,半天不敢落手。
“師父,這一塊為什麼黏在一起了?”
裴敘川站在指導席,笑容有些發僵。
“這是正常粘連。”
“沿著血管鞘慢慢分離。”
唐可頌聽完仍沒動作。
彈幕開始滾動。
【她真的是主刀醫生嗎?】
【為什麼每一步都要問?】
【上次不會也是裴主任在旁邊教吧?】
節目導演隔著玻璃不斷朝裴敘川打手勢,讓他想辦法穩住場麵。
裴敘川隻能繼續哄。
“別看彈幕。”
“像平時訓練一樣,你可以。”
唐可頌硬著頭皮下鉗,先撕破一處肺組織。
麻醉醫生提醒氧飽和度下降。
她慌忙換方向,又把粘連後的血管當成了纖維束。
鮮血猛地湧進術野。
唐可頌尖叫一聲,手裏的分離鉗掉在患者胸腔邊緣。
“關近景!”
裴敘川最先喊的不是啟動搶救,而是關閉鏡頭。
直播畫麵切回主持人。
主持人強撐笑容,說唐醫生遇到複雜情況,正在進行常規處理。
手術室裏,患者的血壓卻在迅速下墜。
麻醉醫生急得拍桌。
“疑似肺動脈破裂,立刻接管!”
裴敘川衝到台前,卻沒有馬上拿起器械。
他把吸引器塞回唐可頌手中。
“先吸幹淨。”
“隻要你自己找到破口,直播還能圓回來。”
唐可頌哭得看不清視野。
“我找不到。”
“師父,我真的找不到!”
血袋一袋接一袋壓入患者體內。
裴敘川終於接過止血鉗,可粘連改變了解剖結構,他試了幾次都沒能夾住破口。
上一次是我在他接手前完成了判斷。
他隻看見了結果,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樣從出血方向確認損傷位置。
“聯係岑知微。”
他朝護士吼。
護士愣住。
“岑醫生今天已經辦完離職手續。”
“她去省腫瘤中心會診了。”
裴敘川摘掉一隻沾血的手套,親自撥通我的電話。
我正在會診室分析一份複雜病例。
看到他的名字,我按下免提,繼續查看影像。
“有事?”
“醫院有台急診手術,你馬上回來。”
他的語氣仍像過去一樣理所當然。
我看了眼時間。
“哪台手術,什麼情況?”
裴敘川避開了唐可頌的名字。
“術中出現一點並發症,你回來幫忙處理。”
電話裏傳來急促的報警聲。
還有唐可頌壓不住的哭聲。
我合上影像資料。
“患者是不是已經發生大出血?”
裴敘川沉默了半秒。
“情況還在控製中。”
我站起身。
“把實時數據、術野畫麵和損傷位置發給我。”
“同時啟動院內最高級別搶救,請血管外科和胸外科值班專家馬上到場。”
他立刻拒絕。
“不需要驚動那麼多人。”
“你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