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晏辰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了幾分不耐：

“虞向晚，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耍性子嗎？”

“曼妮剛回國，無依無靠，你這時候搬出顧家，外人還不知道怎麼嚼舌根。”

他頓了頓，半是商量半是施舍地說，

“你乖一點，等安頓好曼妮，我陪你去你一直想去的蘇黎世。”

虞向晚沒有爭辯，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看得顧晏辰心頭莫名一緊。

剛要開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著兩個字。

曼妮。

他幾乎是秒接。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虞曼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晏辰哥，我前夫堵在酒店門口了，我好怕……”

“別怕，我馬上到。”

顧晏辰的聲音瞬間緊張起來。

他抓起外套大步往門口衝，走到玄關才回頭撂下一句：

“你老實在家待著，別給我添亂。”

門“砰”地撞上，虞向晚站在原地愣了三秒，轉身徑直進了主臥。

推開衣櫃門，入目全是清一色的白裙子。

蕾絲邊、收腰款、長裙擺，件件都是虞曼妮最愛的風格。

尺碼也全照著虞曼妮的身形定做。

三年來，她為了穿上這些衣服，連飲食都嚴格控製，從頭到腳活成了替身的模樣。

梳妝台上擺得滿滿當當，水乳、精華、香水，全是虞曼妮常用的牌子。

那瓶梔子花香水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是顧晏辰特意叮囑她每天用的。

她早就聞膩了，卻從來不敢換一瓶自己喜歡的味道。

現在這些東西，她一樣都不會碰。

虞向晚從衣櫃最深處拖出自己三年前進顧家時帶的舊行李箱，開始一件件收拾自己帶過來的舊衣服。

收拾完後，她從箱子夾層裏摸出一部舊手機。

裏麵的相冊隻剩寥寥幾張照片，最新的停在兩年前的深夜。

醫院手術室門口的點滴瓶，還有她攥著輸血同意書的手，指節繃得發白。

虞曼妮逃婚那天，顧晏辰開車瘋了似的去追，半路撞了護欄出了車禍。

是她接到消息套了件外套就往醫院衝，簽了所有的知情書，還抽了四百毫升血給他。

她守在手術室門口熬了整整一夜，眼睛紅得像兔子。

後來虞家為了賠罪，連夜把她打包送到顧晏辰身邊。

他盯著這張與虞曼妮七分相似的臉看了許久，才沒再追究虞家的失約。

虞向晚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箱子裏。

起身走到客廳，她把別墅鑰匙放在茶幾正中央，旁邊是整整齊齊的首飾盒。

她淨身出戶，說到做到。

虞向晚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沒有半分猶豫，抬步踏進了夜色裏。

這一晚，虞向晚效率很高地簽了一居室的短租。

短暫地落腳休息後，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市中心醫院。

一個人掛號、麵診、簽字。

直到流產手術結束，她終於能坐在塑料椅上喘口氣。

小腹一陣接一陣地墜痛，她咬著下唇沒吭一聲。

忽然，走廊那頭傳來女人壓抑的啜泣聲。

虞向晚下意識抬眼。

隻見顧晏辰半扶半抱著虞曼妮，正慢慢從婦產科方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