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曼妮臉色白得像張紙,眼眶通紅,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顧晏辰腳步放得極輕,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路過護士站時,兩個小護士壓低聲音嘀咕:
“就是這位虞小姐吧?被前夫打得動了胎氣,孩子都沒保住。”
“你看她先生,全程寸步不離,剛才在手術室門口紅了半天眼,心疼壞了。”
“可不是嘛,剛繳費的時候醫生說要補營養,他轉頭就讓助理訂最貴的月子餐。”
話音飄進耳朵裏,一句比一句涼。
同樣是失去孩子,一個被人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哄,一個獨自坐在冰涼的椅子上硬扛。
真是諷刺。
這時顧晏辰忽然看見了虞向晚。
他走過來,語氣裏壓著明顯的慍怒,還帶著幾分的失望:
“虞向晚,你跟蹤我們?”
麵對突如其來的指責,虞向晚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我是來做常規體檢的。”
顧晏辰扯了扯嘴角,眼裏滿是不信:
“常規體檢?你兩個月前剛做過檢查,還是我給你安排的。”
“曼妮剛沒了孩子,身子虛情緒也差,你非得挑這個時候來添堵?”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神色,虞向晚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又重複了一遍:
“我做我的檢查,沒打擾誰。”
顧晏辰盯了她兩秒,冷嗤一聲,丟下一句警告:
“收起你那些心思,做完就趕緊回去。”
說完轉身就走,半分停留都沒有。
扶起虞曼妮的時候,他剛才那些不耐瞬間褪得幹淨:
“外麵涼,我扶你回病房躺著。”
他脫下外套裹住人,半抱著慢慢往病房走。
從頭到尾,他都沒發現,虞向晚臉色不正常的慘白。
虞向晚靠在牆上,慢慢閉上眼。
小腹的痛感好像又重了幾分,一陣一陣往上翻。
過來收拾針管的護工阿姨看她孤零零一個人,忍不住跟同事嘀咕:
“你看這姑娘,一個人坐這兒半天了,身邊連個陪的都沒有,怪可憐的。”
另一個壓低聲音接話:
“現在的年輕女孩子不自愛,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來打胎呢。”
虞向晚沒睜眼,也沒反駁。
她確實糊塗,才會懷上這個不該出現的孩子。
現在孩子離開了。
她三年的替身生涯、那些錯付的期待,也跟著一並了斷。
等到小腹那處不那麼痛了,虞向晚才起身辦了出院。
即使如此,回到出租屋後,她也昏昏沉沉躺了兩天沒怎麼下床。
直到第三天,虞向晚才恢複了些力氣出來倒垃圾。
回到出租屋旁的窄巷,一道黑影突然從牆根竄出來,帶著濃重酒氣撞在她麵前。
“虞曼妮!你還敢躲我!”
是虞曼妮的前夫,周凜。
男人醉得腳步虛浮,一把攥死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虞向晚用力掙了兩下,沒掙開:“你認錯人了。”
“認錯?”
周凜噴著酒氣嗤笑,汙言穢語混著唾沫星子砸過來,
“你卷光我家產跑回國找下家,當我死了?今天不把錢吐出來,你別想走!”
他拽著她不肯撒手,引來路人駐足。
虞向晚手腕疼得發麻,摸出手機撥了緊急聯係人顧晏辰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對麵的聲音淡得像水。
“說。”
“利民巷,周凜把我認成虞曼妮,纏住我了。”
“知道了。”
電話幹脆掛斷。
虞向晚隻能掙紮著等。
十分鐘,二十分鐘,顧晏辰的影子都沒出現。
周凜越鬧越凶,路人報了警,警車鳴笛趕來,把兩人一同帶回派出所。
筆錄做到一半,顧晏辰才到。
他站在門口,西裝筆挺,和周遭格格不入。
掃過她腕上的紅印,他眉頭微蹙,開口先問:
“怎麼往那種偏僻的地方走?平白惹上麻煩。”
語氣沒有厲色,隻有理所當然的怪罪。
虞向晚沒辯解,起身跟著他往外走。
車停在路邊,顧晏辰拉開副駕車門。
她剛坐進去,就發現車裏還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