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對你有用,就戴著吧。”
顧晏辰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沒讓摘下來。
他轉頭看向虞向晚,語氣平淡得像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放著也不常戴,先給曼妮用陣子。”
沒有商量,沒有詢問,隻有理所當然的安排。
虞向晚指尖微微蜷起,指甲掐進掌心。
臉上沒什麼情緒,聲音也淡:
“沒關係,姐姐喜歡就拿著吧。”
三年替身都當了,一隻鐲子而已。
既然已經不是她的了,那她也不用非得要回來。
虞曼妮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顧晏辰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
“好了,上去休息,醫生說你不能累。”
看著虞曼妮上樓的背影,他才回頭看向虞向晚:
“她剛沒了孩子,情緒不穩,你多擔待。等她好些了,我再讓她還給你。”
依舊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依舊是居高臨下的吩咐。
虞向晚沒應聲,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周末,虞家老宅那邊給虞曼妮準備了接風宴。
餐桌上的菜肴熱氣蒸騰,全照著虞曼妮的口味。
清蒸鱸魚、桂花糖藕擺得滿滿當當。
父母一左一右圍著她,筷子不停往她碗裏夾,句句都是心疼。
“在國外受了這麼多罪,回來就踏實了。”
“周凜那賭徒的爛賬你別管,有晏辰兜底,出不了事。”
沒人往桌子末端的虞向晚看一眼。
沒人問她這三年在顧家過得好不好,也沒人記得她愛吃什麼。
吃到一半,母親端著一杯熱茶走到虞向晚跟前。
瓷杯壁溫燙,遞到她麵前。
“向晚,給你姐姐敬杯茶,賠個不是。”
母親語氣理所當然,
“這三年你趁曼妮不在,占了她的位置享福,總是虧欠了她。”
虞向晚握著筷子的手沒動,剛要開口。
一隻手先伸過來,輕輕擋住了茶杯。
顧晏辰皺著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她沒做錯什麼,道什麼歉?”
母親臉上一僵,訕訕地收回手。
他轉頭看向虞向晚,低聲說:
“你要是聽了不舒服,就先回去,不用在這兒耗著。”
話說得像是為她著想。
可虞向晚心裏清楚得很。
他哪裏是怕她委屈,是怕這場麵讓虞曼妮難堪。
怕她坐在這兒,全家都不能痛快。
她沒拆穿,放下筷子站起身:“好。”
顧晏辰似乎意外她這麼聽話,愣了一瞬便鬆了口氣。
他壓低聲音,帶著慣常的安撫口吻:
“回去好好歇著,等我晚上回去,給你帶新款珠寶當補償。”
又是補償。
這些年來,他隻覺得虞向晚可以用補償哄好。
卻從沒發覺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但此刻的虞向晚已經不在意了,她巴不得早點走。
身後很快又熱絡起來,母親和父親笑著拉著虞曼妮的手說話,滿屋子都洋溢著喜悅。
走出虞家大門,虞向晚抬手攔了輛出租車,卻沒回別墅。
“去機場。”
坐進後座,她從包裏摸出一張早已訂好的機票。
航班就在今晚八點,目的地是千裏之外的濱城。
早在決定做手術那天,她就偷偷訂好了票,打算徹底和南城的一切劃清界限。
玉鐲沒拿回來又如何,三年青春錯付又如何。
她不想再耗了。
在機場下車,虞向晚掏出手機卡,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從此山高水遠,她和顧晏辰、和虞家,再無半分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