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座的虞曼妮懷裏抱著一隻卷毛小狗,正低頭順毛。
抬眼看見她,露出歉意:
“向晚,你沒事吧?都怪我不好。”
“周凜把豆豆關在家裏,我隻能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接豆豆出來,這才耽誤晏辰哥時間了。”
虞向晚的動作猛地頓住。
原來他聽到自己的求救,第一反應是去幫虞曼妮接狗。
她沒說話,想要伸手就要打開車門。
她對狗毛重度過敏。
和狗共處密閉空間,她的喉嚨已經開始發緊,皮膚底下竄起癢意。
可顧晏辰已經按下中控鎖,車門“哢嗒”一聲鎖死。
虞向晚臉色微變:
“開門,我自己打車。”
“鬧夠了沒有?”
顧晏辰發動車子,語氣平淡裹著不耐,
“前陣子離家出走,現在又擺臉色,你這點脾氣要鬧到什麼時候?”
虞向晚扣著車門把手,聲音已經發啞:
“放我下去,我對狗毛過敏。”
“行了,別編借口了。”
顧晏辰打斷她,眉頭皺著,
“曼妮剛受了驚,你不要再故意排擠她。”
虞向晚沒再開口。
過敏的症狀越來越嚴重,她的喉嚨已經被堵得發不出聲音。
窒息感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周遭的說笑聲,狗吠聲,也漸漸遠去了。
再睜開眼時,人已經在急診室病床上。
消毒水味嗆得喉嚨發澀,小臂紅疹消了大半,殘留著淡紅印子。
顧晏辰站在窗邊打電話,西裝搭在臂彎,袖口挽到手肘。
轉頭看見她醒了,他掛了電話走過來,眉峰微蹙,難得帶了幾分愧色:
“之前不知道你過敏這麼嚴重,是我考慮不周。”
他拉過椅子坐下,直接安排:
“出院後跟我回別墅,讓傭人專門照料,省得你一個人在外麵再出狀況。”
虞向晚下意識想拒絕。
話到嘴邊,忽然想起深夜離家那晚走得太急,外婆留的那隻羊脂玉鐲還落在書房抽屜最裏麵。那是外婆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塞的,唯一一樣真正屬於她的東西。
她掀被子坐起來,聲音很輕:“好。”
顧晏辰似乎意外她這麼痛快,多看了兩眼,沒多說,轉身去辦出院手續。
車抵半山別墅,天已擦黑。
推門進去,客廳暖光漫出來。
虞曼妮穿米白真絲家居服,正站在茶幾邊剪花,聽見動靜回頭笑:
“晏辰哥回來了。”
她放下剪子走過來,自然接過顧晏辰手裏的外套,
“我的行李都搬過來了,你讓傭人收拾的客房很舒服。”
“連我愛喝的白桃烏龍、慣用的梔子香薰都提前備好了,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虞向晚站在玄關換鞋,目光猛地盯在她手腕上。
一隻溫潤的羊脂玉鐲,正套在虞曼妮白皙的腕間,玉色通透,水頭極好。
是外婆傳她的那隻。
兩年前媽媽打麻將被人設局,輸了錢就來偷她的玉鐲抵債。
是顧晏辰出麵找人,追了半個月才拿回來。
當時他把鐲子放在她手心,說:
“你的東西,以後誰也搶不走”。
她一直當寶貝收在書房抽屜最深處,連戴都舍不得常戴。
怎麼會在虞曼妮手上?
虞曼妮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像是才反應過來:
“哎呀,這是向晚的吧?”
“晏辰哥看我最近總心慌睡不著,說玉能安神才給我的。”
“我還不好意思要來著……”
她越說越小聲,抬手就要摘下玉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