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硯辭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修長的手指夾起那幾頁紙。
連看都沒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他拿起筆,行雲流水地簽下“江硯辭”三個字。
然後,當著我的麵,把協議揉成一團。
準確無誤地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嚇到了吧?”
他上前一步,語氣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今天在幼兒園,是不是覺得委屈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我偏過身躲開了。
江硯辭的手僵在半空,卻也不惱,自然地收回手,輕歎了口氣。
“知夏,你總是這樣,一生氣就喜歡拿離婚賭氣。”
“這次就算了,我簽了字讓你撒氣。以後別這樣了,要是哪天我當真了,你會哭的。”
我看著他,心裏一陣悲涼。
結婚五年,他一直都這麼遊刃有餘。
每次吵架,他從不大聲,總是用最溫柔的語氣,四兩撥千斤地把我打發。
他總說忙。
忙到錯過辰辰的生日,錯過我們的紀念日。
隻送來一件又一件冰冷的死物。
可我們隻是想要他的陪伴。
哪怕一次也好。
我抿緊了唇,怕開口會變成埋怨。
“我們這五年,過得不好嗎?”
江硯辭沒有察覺,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記得你懷辰辰的時候,半夜想吃城南的蝦餃,我跑了半個城給你買。”
“你生辰辰,我連著三天沒合眼。知夏,我心裏是有你的。”
他拋出過往的點滴,字字句句都是好男人的模樣。
“至於蘇晚……”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她隻是個可憐的單親媽媽。”
“我保證,以後和她劃清界限,除了必要的幫忙,絕不私下見麵。”
“為了辰辰,我們好好過,行嗎?”
這時,辰辰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
他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拽著我的衣角。
“爸爸……”
辰辰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我不想你再陪蘇晚阿姨的小孩了。”
江硯辭眉頭微蹙,快步走過來想抱辰辰:
“辰辰乖,爸爸以後隻陪你。”
辰辰卻躲到了我身後。
我心累到了極點。
更不想讓辰辰看見我們歇斯底裏的模樣。
“我去買點日用品。”
我抓起包,轉身往外走。
江硯辭沒有攔我,隻是在背後說了一句:
“早點回來,我做你愛吃的鬆鼠桂魚。”
出了門,我沒有去超市。
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所。
在律師辦公室,我把江硯辭給蘇晚的消費轉賬記錄、酒店伴手禮照片。
一五一十地交給了律師。
“我想谘詢撫養權和婚內財產分割,還有,怎麼取證他婚內出軌。”
我冷靜地開口。
剛聊完,江硯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去哪了?還沒買完嗎?”他聲音帶笑。
江硯辭不是個愛打電話的人。
所以我淡淡應了一聲,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責備:
“知夏,你生氣衝我來,別傷害晚晚行嗎?”
我愣住了:“我傷害她什麼了?”
“她剛才給我發語音,哭著說家裏被人砸了,還有陌生人上門騷擾。”
江硯辭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但做人要有底線。你現在去給她道個歉,這事我不跟你計較。”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竟然,懷疑我找人去騷擾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