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嶼的神色驟然變了。
“你說什麼?”
特助聲音發顫:
“報告裏明確寫了,高強度模式不能用於非專業受試者。”
聞言,江嶼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什麼事故?少在這危言聳聽!”
江薇薇揚聲開口:
“那受試者是隱瞞了自己先天性心臟病的病情,才會出事!”
“知夏姐身體好好的,能有什麼事?”
“我看她就是故意裝暈,想博同情逼我哥讓步!”
她的閨蜜陳雨點頭附和:
“對啊,剛才她掙紮力氣大著呢,看著哪像有事的樣子?”
我聽著她們一唱一和,隻覺得荒唐。
江嶼沒說話,眉頭皺得很緊。
“江總……”
特助還想再說什麼。
“回休息室。”
江嶼打斷他,“現在就去。”
他轉身邁步,速度很快。
我飄在他身側,看著他下頜繃得死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我知道他在怕。
複合後的日子,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裏轉。
他記得我在國外那幾年熬壞了胃,辦公室裏常年備著恒溫櫃。
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把溫好的養胃茶遞到我手上。
他記得我怕黑,每次出差,視頻通話總要陪我到呼吸變得綿長才敢掛斷。
有時候我迷迷糊糊醒來,屏幕那頭的燈還亮著,他大概一整夜都沒合眼。
他記得我熬夜後總胸悶,專門托老中醫配了凝神香囊,親手塞進我包裏。
江薇薇笑說老氣,他當場就收走說“你懂什麼”。
連我換季容易發低燒他都記著,每周讓阿姨燉好補品送到我公寓,看著我喝下去才放心。
這些細碎的溫柔,像細針一下下紮在心上。
他明明知道我的身體早就大不如前,卻偏偏不信我。
不信我會疼,不信我會扛不住,不信我真的會死。
江嶼掏出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嘟——嘟——嘟——”
機械的等待音在走廊裏回蕩,一聲一聲,像敲在人心尖上。
掛了,再撥。
還是沒人接。
他又發消息:
【知夏,我錯了,你接電話好不好?】
沒有回應。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我看著他終於開始慌神的模樣,心裏又酸又澀。
他怕了。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行人剛衝到酒店旋轉門門口,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衝出來,攔住了江嶼的去路。
“江嶼!”
是蘇茉。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應該是連夜從外地趕過來的,頭發亂蓬蓬的,外套扣子都扣錯了。
她伸手攥住江嶼的衣領,幾乎是用盡全力在吼:
“池知夏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江薇薇又搞那狗屁真心測試是不是?你就由著她這麼欺負知夏?!”
江嶼皺著眉想掰開她的手,臉色沉得厲害:
“蘇茉你冷靜點,她就是鬧脾氣,我們正準備上去找她。”
拉扯間,特助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白得像紙,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江總。”
“技術部那邊說,剛查了後台,那間休息室的VR設備,觸發了極端功率過載。”
江嶼猛地轉過頭。
“安全保護程序,被人強行繞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