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周立朝百年來頭一個嫡公主。
降生那日,九個皇兄搶著抱我,誰也不肯撒手。
可我剛張嘴一哭,皇兄們就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以為自己發了癔症,殺了三個太醫都沒治好。
後來他們才發現。
我傷心,寢殿的茶水會結冰。
我高興,廊下的臘梅會提前開。
要是我害怕了,皇宮的溫度便直線上升。
下一秒,幾位皇兄便會滿頭大汗地跑來哄我。
這溫度變化,欽天監的儀器測不出,宮人們感知不到。
唯有九位皇兄,能切身感受冷暖異變。
他們說我是祥瑞降世,平日裏都把我當小祖宗供著。
直到繼後把她的養女柳蘅帶進宮。
柳蘅穿著鵝黃小襖,蹲下身,笑盈盈地遞給我一塊桂花糕:
"昭昭妹妹,嘗嘗姐姐做的點心?"
那一瞬。
臘月的太和殿突然熱得像蒸籠。
九位皇兄手中的茶盞,同時炸裂。
......
柳姝蹲在我的搖籃前。
她穿著一身極其惹眼的鵝黃小襖。
手裏端著一碟桂花糕。
笑得那叫一個溫柔純良。
按照規矩,她原本叫柳蘅,可欽天監說那字衝撞了國運,便改名叫柳姝。
不管叫什麼,她身上那股子綠茶味兒,簡直能飄出十裏地。
她靠近我的那一瞬。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極度的恐懼從我心底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下一秒。
臘月寒冬的太和殿,氣溫陡然拔高。
空氣被燒得扭曲。
仿佛憑空生出一個無形的煉鋼爐。
除了我,所有宮人毫無察覺。
可坐在不遠處的九位皇兄,臉色瞬間劇變。
“砰!”
“砰砰砰!”
九聲清脆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九位皇兄手中的白瓷茶盞,因承受不住這極端的溫度驟變,同時炸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太子大哥周祈光最先反應過來。
他猛地起身,連明黃色的衣擺被茶水弄臟都顧不上。
大步流星地衝向搖籃。
“滾開!”
大哥一把將我從搖籃裏撈進懷裏。
九皇兄周翊脾氣最爆。
他直接一腳踹翻了柳姝手裏的食盒。
“誰讓你靠近昭昭的!”
精致的桂花糕滾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柳姝被嚇得跌坐在地。
她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九殿下,我隻是想給妹妹喂塊糕點。”
“我做錯了什麼,您要這般作踐我的心意?”
好一個先發製人的小白花。
我窩在大哥懷裏,被熱得直喘氣。
大哥的額頭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柳姝,眼神冷得能殺人。
“你是不是聾了?”
“孤早就下過令,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昭昭。”
柳姝咬著下唇,哭得梨花帶雨。
“太子殿下,我是母後帶進宮的養女,論理也是昭昭的姐姐。”
“我隻是一片好心,你們為何要這般防賊一樣防著我?”
這演技,不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太子,你們這群做哥哥的,就是在妹妹麵前這般耍威風的嗎?”
繼後在宮女的簇擁下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哭泣的柳姝。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姝兒一片赤誠,特意親手做了糕點來探望昭昭。”
“你們不領情便罷了,何故動手傷人?”
九哥氣極反笑。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母後,您自己看看這屋子裏的溫度!”
“隻要這女人一靠近昭昭,昭昭就害怕。”
“昭昭一害怕,我們兄弟幾個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繼後皺起眉頭,滿臉狐疑地打量著四周。
“胡言亂語。”
“這太和殿明明冷得要燒地龍,哪來的火烤?”
“你們為了排擠姝兒,真是什麼荒謬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是啊,她感受不到。
這神奇的溫度感應,隻有與我血脈相連的九個皇兄能體會。
在別人眼裏,皇兄們此刻的滿頭大汗和暴怒,簡直就像是無理取鬧。
二哥周朔是太醫院的常客,精通醫理。
他走上前,用絲帕撿起地上一塊碎裂的桂花糕。
湊到鼻尖聞了聞。
二哥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母後,這桂花糕裏,加了極其細微的夾竹桃粉末。”
“嬰兒若是吃下,不出半日便會心衰而亡。”
此話一出,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柳姝猛地抬起頭,滿臉無辜與驚恐。
“二殿下,您在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謀害妹妹!”
“這桂花糕是我親手做的,我若是下毒,豈不是自尋死路?”
她轉頭撲進繼後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母後明鑒,女兒真的沒有!”
繼後拍著柳姝的後背,冷冷地看向二哥。
“老二,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姝兒才十二歲,她懂什麼夾竹桃?”
“莫不是你們為了趕她走,故意栽贓陷害?”
我聽得直翻白眼。
這老綠茶護著小綠茶,絕配。
大哥抱緊了我,感受到我逐漸平息的恐懼,殿內的溫度終於降了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母女。
“今日之事,孤記下了。”
“傳孤的命令,太和殿三十步內,畫地為牢。”
“再有閑雜人等靠近昭昭半步,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