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家宴不歡而散。
整個國公府的氣壓低得嚇人。
我被晏清源抱回了房間。
大哥晏明堂立刻封鎖了整個院子。
暗衛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杳杳。”
晏清源蹲下身,平視著我的眼睛。
他的眼神極其嚴肅。
“你告訴爸爸,那幅畫,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捏著毛筆。
手在發抖。
我不知道該怎麼畫出那種複雜的陰謀。
我隻能在紙上,再次畫出一個小火柴人。
小火柴人手裏拿著一把刀。
然後,一刀捅進了另一個高大火柴人的心窩。
晏明堂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人要刺殺父親?”
我拚命點頭。
然後指了指西院的方向。
“沈氏帶來的危險。”
晏清源冷笑。
“我留她,不過是因為她當年對老夫人有施藥之恩。”
他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若是她敢動晏家分毫,我定讓她碎屍萬段。”
接下來的幾天,國公府表麵上風平浪靜。
沈嘉善和沈清音被禁足在西院。
她們極其安分。
每天除了抄寫佛經,就是給晏家長輩祈福。
甚至連送到我院子裏的補湯,都是沈清音親自熬好,讓下人端來的。
當然,那些湯全被大哥倒進了花壇裏。
我以為危機暫時解除了。
直到那天下午。
四哥晏長庚偷偷溜進了我的院子。
他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
那是我以前最愛吃的東西。
我高興地跑過去,想抱他的腿。
晏長庚卻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手僵在半空。
“杳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疲憊。
“你是不是真的懂那些畫的意思?”
我點頭。
我當然懂。
他歎了口氣,將糖葫蘆塞進我手裏。
“清音姐姐昨天為了給你熬湯,燙傷了手。”
“可她一句話都沒說,還囑咐我不要告訴你,怕你心裏有負擔。”
晏長庚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母親更是整日在佛堂為你誦經,膝蓋都跪青了。”
“杳杳,她們都是好人。”
他蹲下身,試圖讓我理解他的邏輯。
“你以後,能不能別再畫那些可怕的東西嚇唬她們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
手裏的糖葫蘆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他在怪我。
他覺得是我在用畫欺負那對母女。
我急得扔掉糖葫蘆。
轉身跑向書桌,抓起毛筆。
我要告訴他真相!
我在紙上飛快地畫著。
畫了一個火柴人走在路上,頭頂上掉下來一塊巨大的石頭。
火柴人被砸扁了。
旁邊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四”字。
晏長庚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又在畫什麼!”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宣紙,揉成一團。
“我隻是想跟你講道理,你就畫我被石頭砸死?”
晏長庚的眼眶紅了。
“晏杳,你以前不是這樣惡毒的。”
他轉身就走。
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追出門檻,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破了皮。
很疼。
可我發不出聲音,隻能張著嘴巴無聲地哭。
四哥,不要走那條路啊。
那是通往假山群的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