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終究沒能攔住晏長庚。
不到半個時辰,前院就傳來了喧鬧聲。
“快傳大夫!”
“四少爺被假山上的落石砸傷了!”
整個國公府亂成了一鍋粥。
晏清源和晏明堂聞訊趕來。
我縮在晏清源的懷裏,渾身發抖。
房間裏,大夫正在給晏長庚包紮。
他的左臂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
沈嘉善和沈清音也趕來了。
她們沒有硬闖,隻是溫順地站在門外。
沈清音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手裏緊緊捏著一條染血的手帕。
“國公爺。”
沈嘉善盈盈下拜,聲音裏帶著心疼。
“聽說長庚受傷了,清音這孩子急得鞋都沒穿好就跑來了。”
“她方才在假山那邊,為了推開長庚,自己的肩膀也被碎石擦傷了。”
晏清源的目光落在沈清音身上。
沈清音溫柔地搖了搖頭。
“母親別說了。”
她衝著晏清源微微一笑,笑容蒼白又脆弱。
“隻要四哥沒事,清音受點傷算不得什麼。”
晏長庚靠在床頭,虛弱地看著門外。
“清音姐姐。”
他推開大夫,掙紮著想要下床。
“是你推開了我?”
沈清音溫婉地點頭。
“我看那石頭鬆動,便想拉開四哥。可惜力氣太小,還是讓四哥受了傷。”
她微微低下頭,語氣自責。
晏長庚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父親,大哥。”
晏長庚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杳杳今天下午,畫了我被石頭砸死的畫。”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晏明堂的臉色驟變。
“長庚,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
晏長庚指著我,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如果不是清音姐姐推開我,我現在已經死了!”
“杳杳根本不是什麼預言!”
“她是在詛咒我們!”
晏長庚的眼淚砸在被子上。
“她想要我的命,而清音姐姐卻救了我。”
我瘋狂地搖頭。
不是的!
我畫的是預言,不是詛咒!
我想救你啊四哥!
可是沒有人能聽懂我的心聲。
沈清音走上前,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四哥別這麼說。”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妹妹還小,她隻是不懂事。”
“她一定不是故意想要四哥受傷的。”
這番話,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晏長庚的心上。
他對沈清音的感激達到了頂點。
對我的防備,也隨之加深。
晏清源皺緊了眉頭。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清音。
“此事休要再提。”
晏清源冷冷地下令。
“大夫,給沈姑娘看看傷。”
我知道。
防線裂開了。
她們用最溫柔的刀,一點點割斷了家人對我的絕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