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晏長庚徹底倒向了西院。
他不再來看我。
反而每天都去西院陪沈清音說話。
沈嘉善的禁足令,也被他軟磨硬泡地求著父親解除了。
國公府的下人們都在私底下議論。
說草包千金失寵了。
說新夫人和沈姑娘才是真正的菩薩心腸。
我被困在自己的小院裏。
焦躁得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我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
巨大的危險正在逼近。
那天深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整個國公府血流成河。
無數穿著鎧甲的侍衛衝進來,將晏家上下全部按在地上。
一把把鋼刀砍下了他們的頭顱。
我驚醒過來,渾身冷汗。
跌跌撞撞地跑到書桌前,抓起朱砂筆。
我在紙上瘋狂地畫著。
無數個沒有腦袋的火柴人。
滿地的紅色朱砂,像極了噴湧的鮮血。
我拿著畫,光著腳跑出了院子。
我用力拍打晏清源的房門。
“啊!啊!”
晏清源披著衣服走出來。
看到我手裏的畫,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杳杳,這是什麼?”
大哥晏明堂也聞訊趕來。
他看了一眼畫,臉色瞬間煞白。
“滿門抄斬?”
我拚命點頭。
指著大門的方向,又指了指西院。
她們!是她們幹的!
就在這時,晏長庚扶著沈嘉善走了過來。
沈嘉善穿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滿臉擔憂。
“國公爺,發生什麼事了?可是杳杳又做噩夢了?”
她的聲音溫婉得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晏長庚立刻擋在沈嘉善身前。
“杳杳,你大半夜又在鬧什麼?”
他看了一眼那張畫,冷笑出聲。
“滿門抄斬?你現在不僅要詛咒我,連全家都要一起詛咒了嗎!”
“長庚,閉嘴!”
晏清源厲聲嗬斥。
沈嘉善歎了口氣,柔聲安撫。
“老爺別動怒。小孩子受了驚嚇,亂塗亂畫也是有的。”
“妾身去給杳杳煮碗安神湯吧。”
她轉身欲走。
可就在這一瞬間。
國公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砰!砰!砰!”
伴隨著戰馬的嘶鳴和鎧甲的碰撞聲。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夜空。
“禦林軍奉旨搜查!”
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
“鎮國公晏清源,涉嫌謀逆,即刻拿下!”
整個國公府瞬間死寂。
大門被暴力撞開。
全副武裝的禦林軍如潮水般湧入。
將我們團團包圍。
禦林軍統領拔出長刀,直指晏清源。
“國公爺,得罪了。搜!”
大批侍衛衝進各個院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個侍衛捧著一個木匣子,快步跑了過來。
“統領,在大小姐的床底下,搜出了這個!”
木匣子被打開。
一件明黃色的龍袍,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晏長庚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麼會......”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那件龍袍。
禦林軍統領冷笑一聲。
“人贓並獲。鎮國公,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來人,晏家上下,格殺勿論!”
無數把鋼刀高高舉起。
晏清源抽出腰間的佩劍,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沈嘉善依然維持著溫婉的表情。
她輕輕拍著沈清音的手背,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刀鋒即將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聲暴喝從後堂傳來。
“誰敢動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