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七周年,我特意定了機票想給駐外半年的老公一個驚喜。
卻在頭等艙,看見他和我多年未見的閨蜜坐在一起。
閨蜜親昵地靠在他肩上,兩人十指緊扣,披著同一條毛毯。
看見我,閨蜜驚喜地站起身。
“林念?太巧了吧,竟然在航班上遇見你!”
她幸福地挽緊身邊男人的胳膊,向我介紹。
“這是我未婚夫,我們正準備飛巴黎拍婚紗照呢。”
老公看著我,臉色瞬間煞白,身子僵硬得像塊石頭。
明明兩小時前,他還在微信上叮囑我,說降溫了別感冒。
幾秒的死寂後,他慌亂地移開視線,想要抽回手,卻隻能朝我生硬地點頭。
“你好。”
閨蜜看了看我孤零零的座位,關切地問:
“怎麼一個人出國?這麼多年你還沒找到另一半嗎?”
我看著他們交纏的雙手,平靜地將包裏的周年對戒遞給空乘當垃圾處理。
“他死了。”
我迎上男人不可置信的震悚目光,從容一笑。
“骨灰昨天剛揚,我正準備去巴黎開場單身派對。”
......
“這位女士,您確定要當垃圾處理掉嗎?”
空乘戴著白手套,捧著那對價值不菲的鉑金鑽戒,眼神充滿遲疑。
我靠在椅背上,連眼皮都沒抬。
“丟了吧,逝者的東西,留著晦氣。”
空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拿來托盤,將那兩枚戒指收走。
蕭洵死死盯著那個托盤。
他垂在身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窈捂住嘴,發出一聲輕呼。
“念念,你怎麼能這麼咒自己呢。”
她鬆開蕭洵的胳膊,走到我座位旁邊,滿眼都是不讚同。
“就算這麼多年沒遇到合適的人,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呀。”
“你看看我,兜兜轉轉,最後還是等到了最好的。”
她回過頭,含情脈脈地看了蕭洵一眼。
“洵哥對我可好了,這次不僅陪我去巴黎拍婚紗照,還推掉了大客戶的會議呢。”
我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藏著隱秘的炫耀,像極了小時候她搶走我最喜歡的洋娃娃時的神情。
我端起麵前的香檳,抿了一口。
“是嗎。”
“那你可得看緊點。”
“畢竟外麵什麼阿貓阿狗都有,別一不留神,未婚夫就成了別人的亡夫。”
楚窈臉色微變。
她似乎沒料到我說話這麼帶刺,眼眶立刻就紅了。
“念念,我知道你形單影隻心裏不好受,可你也不能拿洵哥開玩笑。”
蕭洵終於反應過來。
他一把拉住楚窈的手腕,將她扯回自己身邊。
“窈窈,別說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快降落了,回座位坐好。”
楚窈順勢靠進他懷裏,嬌嗔地哼了一聲。
“還不是怕她一個人孤單嘛。”
飛機在戴高樂機場平穩降落。
艙門打開那一刻,蕭洵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走得極快,連楚窈的隨身包都忘了拿。
楚窈在後麵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追上去。
“洵哥,你慢點呀,我的腳後跟都磨破了。”
蕭洵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半蹲下來,熟練地從口袋裏掏出創可貼,貼在楚窈的腳踝上。
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次。
我推著行李車,從他們身邊走過。
沒有停留。
這半年來,蕭洵以德國分公司出問題為由,常駐歐洲。
我獨自在國內,白天忙著管理我們共同創立的公司,晚上還要去醫院照顧突發腦梗的婆婆。
好幾次我累得在病床前睡著。
醒來時,收到他淩晨發來的消息,說他在熬夜改方案,讓我心疼。
我心疼他,給他打錢,給他寄胃藥。
結果他的胃藥,吃到了楚窈的包裏。
取完行李,我在到達大廳等網約車。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楚窈那張精致的臉。
“念念,上車吧,我們送你。”
我看著手機上的叫車軟件,隨口拒絕。
“不用,我叫了車。”
“哎呀,巴黎這邊治安不好,你一個單身女人多危險。”
楚窈推開車門,直接伸手拉住我的行李箱。
“洵哥訂了喬治五世酒店,正好順路,大家一起嘛。”
她話音剛落,車廂裏的蕭洵猛地抬起頭。
他額頭上滲出冷汗,看著我的眼神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那就麻煩了。”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杆,彎腰坐進車裏。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
楚窈挨著蕭洵坐,手裏把玩著他西裝外套的紐扣。
“念念,你這次來巴黎打算玩幾天?”
我看著窗外的街景,語氣平靜。
“看心情,也許一天,也許一個月。”
楚窈笑了笑。
“那你可得抓緊時間找個伴了。”
“洵哥這半年在國外,每天都要跟我視頻兩三個小時,我稍微咳嗽一聲,他就連夜飛去倫敦看我。”
“女孩子嘛,還是得有人疼才行。”
我偏過頭,看向蕭洵。
“是挺疼人的。”
蕭洵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抽回被楚窈抓著的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車裏太悶了,我開點窗。”
楚窈嬌滴滴地抱怨風太大,會吹亂她的頭發。
蕭洵隻好又把車窗升上去。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酒店門口。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
楚窈挽著蕭洵下車,轉頭看向我。
“洵哥,林念一個人太可憐了,今晚讓她和我們一起吃飯吧?”楚窈柔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