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我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蕭洵夾在車門和門童之間,身子僵得像一截枯木。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窈窈,林念剛下飛機,需要倒時差,我們別去打擾她休息。”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
“你說對吧,林小姐?”
這三個字,他咬得很重。
我將手提包換到另一側肩膀,對著他微微一笑。
“不累。”
“未婚夫親自接機,這麼好的戲,我怎麼能錯過。”
楚窈完全沒聽出我話裏的機鋒,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七點,米其林三星的那個包間。”
她上前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還有幾個在巴黎長大的朋友,正好介紹給你認識,說不定能幫你解決終身大事呢。”
我抽出手,徑直走向前台辦理入住。
晚上七點。
我換了一身黑色絲絨長裙,準時推開餐廳包間的門。
包間裏已經坐了四五個人。
除了蕭洵和楚窈,還有三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人。
看到我進來,原本熱鬧的談笑聲停了一下。
楚窈立刻站起身,拉著我坐到她右手邊的空位上。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林念。”
坐在對麵的一個卷發女人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掩著嘴輕笑。
“窈窈,你這閨蜜挺樸素的啊。”
“這條裙子,好像是C家三年前的基礎款吧?”
她叫許曼,是楚窈在這個圈子裏的跟班。
楚窈輕輕拍了拍許曼的手背,佯裝生氣。
“曼曼,你別這麼說,念念在國內工作很辛苦的,哪有時間像我們一樣天天研究穿搭。”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同情。
“念念,你現在還在那個小破公司當牛做馬嗎?”
我端起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還行。”
“至少自己賺錢自己花,不用看男人臉色。”
許曼冷嗤一聲。
“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讓男人心甘情願為你花錢。”
她指了指楚窈脖子上那條璀璨的鑽石項鏈。
“你看看我們窈窈,這條項鏈可是洵哥上個月在蘇富比拍賣會上,花了八百萬拍下來送她的訂婚禮物。”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條粉鑽項鏈,吊墜是一顆水滴形的罕見寶石。
很眼熟。
去年結婚紀念日,蕭洵問我想要什麼禮物。
我當時正在看一本拍賣行圖冊,隨手指了指這條項鏈,說了一句挺好看的。
蕭洵當時抱住我,說一定會努力賺錢把它買下來送我。
原來他買下來了。
隻是戴在了別人的脖子上。
“確實漂亮。”我放下水杯。
楚窈摸著項鏈,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紅暈。
“洵哥就是太亂花錢了,我跟他說不用買這麼貴的,他非不聽。”
“他說,隻要我開心,傾家蕩產他也願意。”
蕭洵坐在楚窈左邊,一直低著頭看著麵前的餐盤,連拿刀叉的手都在發抖。
桌子底下,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蕭洵發來的微信。
“林念,你到底想幹什麼?算我求你,你先走,回國我給你解釋。”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直接按滅了手機。
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
事實就擺在眼前,他拿著我們夫妻共同的財產,在巴黎給別的女人買八百萬的項鏈。
“洵哥,你發什麼呆呢?幫念念倒點酒呀。”
楚窈推了推蕭洵的胳膊。
蕭洵猛地回過神,拿起醒酒器,走到我身邊。
他微微彎下腰,紅酒倒進杯子裏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裏格外清晰。
“林念,適可而止。”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我。
我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紅色的液體。
然後手腕一轉。
“哎呀,不好意思。”
半杯紅酒精準地潑在了蕭洵雪白的襯衫上。
殷紅的酒漬瞬間暈染開來,像一朵刺眼的血花。
“你!”蕭洵猛地站直身體,臉色鐵青。
包間裏安靜了。
許曼立刻尖叫起來。
“你這人怎麼回事?沒長眼睛嗎?”
楚窈也急忙站起來,拿起餐巾去擦蕭洵身上的酒漬。
“念念,你就算心裏不平衡,也不能拿洵哥撒氣啊。”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手滑而已。”
“畢竟沒見過這麼貴的未婚夫,難免緊張。”
許曼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林念,你前夫以前給你買過這麼貴的禮物嗎?”楚窈的朋友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