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念，你別這麼自私好不好？”蕭洵皺起眉頭。

他看著我，眼神裏透著濃濃的失望。

“隻是一張照片而已，能少塊肉嗎？”

“我都說了，等窈窈的病好了，我加倍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買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當年那個連路邊攤買個煎餅都要把薄脆留給我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名利場裏。

現在的蕭洵，滿嘴都是謊言和算計。

“買給我？”我笑了笑。

“用我們婚內共同財產，給我買補償？”

蕭洵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非要算得這麼清楚嗎？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他還想說什麼，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電梯的叮咚聲。

緊接著，楚窈端著一個小碗走了過來。

“洵哥，你怎麼在這裏？”

她看著蕭洵，又看了看半掩著門的我，眼底劃過一抹警惕，但很快被溫柔的笑容掩蓋。

“我找前台要了點醒酒湯，怕你晚上胃不舒服。”

蕭洵立刻收回撐在門框上的手，轉過身去。

“我......我正好路過，看林念休息了沒有。”

楚窈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將碗遞給他。

“念念剛失去丈夫，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你多關心她也是應該的。”

她轉頭看著我，笑容無懈可擊。

“念念，明天陪我去試婚紗吧？我一個人挑眼花，你幫我長長眼。”

我看著她那張畫著精致偽素顏妝的臉。

“好啊。”

第二天上午。

巴黎蒙田大道的一家頂級高定婚紗店內。

楚窈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身上穿著一件鑲滿手工珍珠的拖尾婚紗。

店員在旁邊不斷地發出讚歎聲。

蕭洵坐在沙發上，看著楚窈的眼神裏，有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豔。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蕭洵的母親，我的婆婆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將屏幕對準自己。

“喂，媽。”

視頻那頭，婆婆躺在特需病房的高級病床上，臉色紅潤。

“林念啊，你跑哪去了？護工說你兩天沒來送湯了。”

她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還沒等我說話，楚窈提著婚紗裙擺走了過來。

她湊到鏡頭前，笑得極其甜美。

“伯母，是我呀，窈窈。”

婆婆看到楚窈，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的不耐煩立刻變成了慈祥的笑容。

“哎喲，窈窈啊！你穿這身真好看，像仙女一樣。”

“洵兒呢？他在你身邊嗎？”

蕭洵聽到聲音，趕緊走過來，出現在鏡頭裏。

“媽。”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洵兒，你可得好好對我們窈窈，人家為了你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你們在巴黎好好拍，國內的事不用操心，有林念在這裏頂著呢。”

我看著屏幕裏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裏，冷得發疼。

原來，婆婆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蕭洵根本沒去德國處理分公司危機。

她知道蕭洵是去陪楚窈治病、拍婚紗照。

他們全家人，合夥把我當成了一個免費的護工和賺錢機器。

視頻掛斷後，楚窈走到我麵前。

她從限量版包包裏拿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我。

“念念，你看伯母多支持我們。”

“你也來沾沾喜氣吧。”

她把請柬塞進我手裏，眼神裏帶著勝利者的施舍。

“反正你現在也是單身，來做我的伴娘吧，說不定能在婚禮上遇到個好男人呢。”

我低頭看著那張寫著“蕭洵&楚窈”的請柬。

手指一點點收緊。

之前的隱忍，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洋洋得意的臉，慢慢拉開手提包的拉鏈。

我從夾層裏，拿出了那個紅色的本子。

“楚窈，你可能沒仔細查過。”

我把結婚證拍在桌麵上。

“查過什麼？”楚窈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大紅色的封麵上。

燙金的國徽在水晶吊燈下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