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過。”我端起紅酒杯,又抿了一口。
包間裏的幾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嘲弄的笑容。
許曼捂著嘴咯咯直笑。
“是嗎?那他人呢?總不會是送完禮物就破產跑路了吧?”
我看著蕭洵胸前那塊越來越大的紅漬。
“沒有跑路。”
“隻是腦子進了水,連人帶錢一起爛在臭水溝裏了。”
蕭洵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
他推開楚窈替他擦拭的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硬。
“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
他一走,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楚窈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念念,其實你前夫的事,我都聽說了。”
“人死不能複生,你就算心裏再苦,也不能用這種帶刺的方式保護自己。”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你聽說什麼了?”
楚窈壓低聲音,一副為你好的神情。
“聽說他欠了一屁股債,最後是出車禍沒的。你也是可憐,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我差點笑出聲。
看來蕭洵為了圓這個謊,沒少下功夫。
連自己的死法都編造得這麼悲慘。
“是挺可憐的。”我點點頭。
“不僅沒送終的人,還得看著他的錢被別的小偷偷走。”
楚窈的臉色變了變。
許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念,你陰陽怪氣給誰聽呢?窈窈好心請你吃飯,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
“既然覺得我給臉不要臉,那就別請。”
我走到楚窈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楚窈,有些東西,偷來的終究是偷來的。”
“戴在脖子上,不怕勒死自己嗎?”
楚窈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委屈地咬著嘴唇。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罵聲,推開包間門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洗完澡,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裏國內律師發來的資產凍結方案。
既然蕭洵敢轉移婚內財產,那我就讓他淨身出戶。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很輕,但很急促。
我走過去,從貓眼裏看了一眼。
是換了一身幹淨襯衫的蕭洵。
我打開門,沒有讓他進來,隻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蕭總這麼晚不陪未婚夫,跑來敲寡婦的門,合適嗎?”
蕭洵沒有理會我的嘲諷。
他一把撐住門框,眼底布滿血絲,壓抑著聲音開口。
“林念,我們談談。”
“談什麼?”我看著他。
“談你這半年在國外怎麼當好一個未婚夫?還是談你給我偽造的車禍死法?”
蕭洵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和窈窈之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
“窈窈有重度抑鬱症,半年前她割腕自殺,我是為了救她才趕過來的。”
“她當年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靜靜地聽著這番極其離譜的言論。
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所以,為了不讓她死,你就答應和她訂婚?”
蕭洵皺起眉頭,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那隻是逢場作戲!”
“醫生說她受不了任何刺激,我隻能順著她。等她病情穩定了,我自然會回國。”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念念,你是個健康人,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在這個時候斤斤計較?”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
懂事一點。
這四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過去七年我的付出上。
我照顧生病的婆婆是懂事。
我一個人撐起公司是懂事。
現在,連看著他在別人脖子上戴八百萬的項鏈,也得懂事。
“所以,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我老公陪別人拍婚紗照?”我看著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