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浩把鑰匙舉到身後。
“還敢搶?”
我抓住他的手腕。
“車是我的。”
“貨也是我的。”
“你沒資格扣。”
林浩年輕力壯。
猛地甩開我。
我還沒站穩。
他抬手推在我肩上。
警戒線旁邊就是碎石坡。
我腳下踩空。
整個人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胳膊撞上石頭。
外套被劃開一道口子。
皮肉也跟著裂開。
滾到坡底時。
我半邊身子已經麻了。
血順著小臂往下淌。
手表屏幕摔得粉碎。
上麵還沾著泥。
老馬扔下飯盒衝了過來。
“老陳!”
他和兩個場務把我扶起來。
我剛站直。
胳膊上的傷口又開始往外冒血。
上麵的林浩也慌了。
可周圍站著幾十個人。
他很快抬高嗓門。
“大家都看見了。”
“是他先動手搶鑰匙。”
“我這是正當防衛。”
老馬氣得要衝上去。
我拉住了他。
“報警。”
林浩聽見這兩個字。
立刻指著我喊:
“你別想訛人。”
“自己站不穩也算到我頭上?”
我抬起受傷的胳膊。
血已經浸透袖口。
“是不是訛人,讓警察查。”
圍觀的人紛紛拿出手機。
汪海從人群後麵趕來。
他先看了我一眼。
隨後衝場務喊:
“都散開。”
“誰允許你們拍的?”
“劇組現場嚴禁外傳。”
幾個場務把手機收了回去。
汪海走到林浩身邊。
低聲問了兩句。
林浩立刻說是我搶東西。
汪海聽完便對我開口:
“老陳,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
“你先去處理傷口。”
“別在這裏影響拍攝。”
我指著被鎖住的保鮮車。
“先把車還給我。”
“鑰匙還在林浩手裏。”
汪海朝保鮮車看了一眼。
“事情沒查清之前,車不能動。”
“免得現場被破壞。”
我聽得發笑。
“我人從坡上滾下來。”
“你關心的是車和錄像?”
汪海避開我的話。
他讓保安把圍觀的人趕回山上。
又吩咐人守住保鮮車。
林浩站在他身後。
半句話也沒再說。
我取下圍裙。
按在傷口上。
“好。”
“你們守好。”
“少一隻蝦,我都記在賬上。”
警察趕來登記了情況。
現場監控正對著警戒線。
汪海卻說設備上午壞了。
我沒有跟他爭。
老馬陪我去了鎮衛生院。
醫生清理完碎石。
在傷口上縫了七針。
左臂還做了固定。
縫針時,手機不斷響。
采購員問我晚上的菜怎麼備。
廚房問慶功宴是否照常。
劇組群裏也在催晚餐菜單。
我等醫生包紮完。
拍下診斷書和報警回執。
隨後打開劇組大群。
群裏有五百多人。
我發了三張圖片。
下麵隻寫了一段話。
“本人今天在交餐點遭到推搡受傷。”
“餐車和食材被劇組強行扣留。”
“出於人身安全及食品安全考慮,即刻停止全部供餐。”
“恢複時間另行通知。”
消息剛發出去。
汪海就在群裏回複。
“不要把私人糾紛帶進工作。”
林浩緊跟著發言。
“陳師傅擅闖管控區,還想搶奪現場物品。”
“停餐造成的損失由你負責。”
我沒有解釋。
這個景區正在執行封閉管理。
餐飲車輛想進入拍攝區,必須持有管委會發放的臨時通行證。
整個鎮上。
隻有我的公司拿到了餐飲配送許可。
外麵的車隻能停在十公裏外的遊客中心。
他們可以另找廚師。
前提是三百多人願意停工下山。
幾分鐘後。
一個場務姑娘發出一張片場工作群截圖。
那姑娘很快撤回。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剛才還在指責我的群聊。
突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