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醫院時,陸瑤正在走廊裏輸液。
她的病床被安排在護士站旁邊,周圍全是來往的人。
“為什麼不讓她回病房?”
我問護士。
護士低著頭說:“病房要先繳清押金。”
“之前不是已經交過了嗎?”
“規則變了。”
我拿出銀行卡去繳費,機器卻提示賬戶凍結。
銀行客服告訴我,天穹汽車已經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理由是我泄露商業機密,造成公司損失。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半天沒有說話。
趙凱又來了。
他把一份協議遞給我。
“簽了,醫院那邊馬上安排。”
我掃了一眼。
第一條,承認測試誤導公眾。
第二條,保證不公開所有數據。
第三條,放棄追究天穹汽車與陸瑤手術延期有關的責任。
“你們憑什麼寫第三條?”
“憑你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趙凱把協議按在我胸口。
旁邊幾個家屬看了過來。
他故意提高聲音。
“一個失業工程師,拿什麼和千億車企鬥?你妹妹要是真出了事,也隻能怪你自己愛出風頭。”
陸瑤聽見了,手指輕輕發抖。
我轉過身:“你再說一次。”
趙凱往後退了一步,朝保安喊道:“他威脅人!”
兩名保安立刻過來,把我往外推。
我抓住病床邊緣,陸瑤的輸液管險些被扯掉。
“哥,別這樣。”
她看著我,眼裏全是害怕。
我鬆開手,被保安推到了門外。
病房門在我麵前關上。
隔著玻璃,我看見趙凱低頭對陸瑤說了幾句話。
陸瑤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拿出手機,撥通方伯的電話。
“所有證據再備份一份。”
“已經在做了。”
“再加三份,分別放在不同地方。”
方伯沉默片刻。
“你想好了?一旦公開,就沒有回頭路。”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晚上,我回到廢棄廠房。
方伯把三輛車的資料攤在桌麵上。
車輛批次、購買記錄、封存時間、傳感器數據,一份不少。
我又把從顧承業辦公室拍下的舊設計圖放到中間。
方伯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們把第二層加強結構刪了。”
“還取消了連續疲勞測試。”
“這種東西不是測一次沒斷就算安全。”
“我知道。”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一個文件夾。
裏麵全是顧承業這些年發給我的郵件。
有些已經刪除,但服務器裏還留著備份。
次日,天穹汽車慶典開始。
顧承業站在台上,身後是巨大的雲闕L9標誌。
“今天,雲闕L9首日訂單突破一萬!”
掌聲震耳欲聾。
我打開直播,將鏡頭對準測試台。
顧承業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沉舟,你敢測,我讓你妹妹連醫院都待不下去!”
我按下啟動鍵。
“顧總,別急。”
“這一次,先讓全國車主看看,他們買回家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