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為吃了公司三個蘋果，我被老板當場開除。

“公司不需要你這種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財產的員工。”

整整十年，我陪著這間工作室從一間小作坊，一步步走到今天。

最難啃的訂單、最棘手的客戶、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項目。

幾乎全是我拚命扛下來的。

可如今，僅僅三個蘋果。

就成了老板口中“侵占公司資源”的證據。

更讓我被釘上了貪小便宜的標簽。

我沒有爭辯，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總，之前咱們敲定的那批百萬拍攝項目。”

“不用跟這家工作室簽了，後續所有單子，全部轉到我新團隊。”

......

三天前，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通宵。

終於幫公司談下了一個百萬級的拍攝大單。

客戶張總為了表示對我們專業度的認可，特意讓人送來了一大箱高檔進口的青森蘋果。

那天下午，快遞員把箱子搬進公司的時候。

周凱興衝衝地當著全工作室員工的麵，親自拿著美工刀把紙箱子拆開了。

紅彤彤的蘋果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這是張總送的節禮，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拿去隨便吃。”

他當時站在辦公區正中央，笑得一臉大度。

仿佛這箱昂貴的水果是他自掏腰包買來犒勞員工的。

但工作室裏的老員工，連頭都沒敢抬。

大家心裏都心知肚明。

周凱這個人，沒有任何底線，他身上唯一的標簽就是極其變態的小氣。

他摳門到了什麼程度。

夏天的辦公室，氣溫必須超過三十二度才能開空調。

多開一分鐘，他都會在監控裏截圖，然後去扣行政的績效工資。

洗手台旁邊的洗手液，被他強製要求兌水，兌了十幾次，稀得連一點沫子都打不出來，完全就是一瓶自來水。

大家平時在工位上給手機充個電，他都會在半夜的公司群裏陰陽怪氣地發長文。

指責有人在瘋狂盜竊公司的電費，把公司當成了免費的充電樁。

所以，那箱據說是十五塊錢一個的高檔蘋果，誰敢真的去拿。

兩個剛畢業的實習生縮在工位上，連看都不敢多往茶水間看一眼。

大家寧願自己下樓去便利店買礦泉水，也不想去觸碰周凱的任何“賞賜”。

那天晚上，為了趕張總項目的初版方案，我一個人留在工位上加班。

一直熬到了晚上九點多。

連一口熱水都沒顧上喝，長期不規律的飲食，讓我的胃裏餓得直泛酸水。

我盯著電腦屏幕，眼冒金星。

我實在熬不住了，想著墊墊肚子再繼續幹，免得低血糖暈倒在公司裏。

我就去茶水間，從那個紙箱裏拿了一個蘋果。

我拿著蘋果剛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準備衝洗。

周凱不知道從哪個漆黑的角落裏冒了出來。

他連走廊的燈都不舍得開，像個幽靈一樣，目光死死盯著我手裏的東西。

“喲，林硯，你胃口倒是挺好啊。”

他冷著臉，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我愣了一下，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凱哥，我晚上加班趕張總的方案，晚飯沒顧上吃，拿個蘋果墊一下。”

周凱冷笑了一聲，走上前一步。

“加班是你自己工作效率低，白天幹不完活，怎麼還能讓公司為你個人的晚餐買單？”

“這進口蘋果十五塊錢一個，你這一口下去，公司的利潤就少了一大截。”

我聽得滿頭霧水，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凱哥，這蘋果是客戶白送的，根本沒花公司的錢。”

“而且下午是你自己親口說，讓大家隨便吃的。”

周凱立刻瞪大了眼睛，仿佛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重罪。

“我說隨便吃那是當老板的客套話，你還真敢當真？”

“你是十年的老員工了，怎麼連這點最基本的職場規矩都不懂。”

“這叫公司資產！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看到公司有點好東西就往自己嘴裏塞，這公司明天就得倒閉！”

我拿著那個洗了一半的蘋果，隻覺得一陣惡寒。

我不願意為了這點破事跟他爭吵，那會顯得我也一樣掉價。

當著他的麵，我咬了一口蘋果，轉身回了工位。

我以為這隻是他日常摳門發神經。

卻沒想到，這隻是他打壓我、惡心我的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