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姐,星雲美術館剛發來解約函,單方麵取消我們下個月的壓軸秀場。”
助理林溪推開門,捏著平板的指節泛白。
薑嫵拔出珠針,將人台上的高定禮服領口收緊半寸。
“距離大秀還有二十六天,巴黎買手和十幾個頂流貴婦已經收到請柬,這時候解約,館長瘋了?”
“顧氏集團出了三倍違約金,把場館包下來辦慈善晚宴。”林溪咽了口唾沫,“名義上是替顧總身邊那位林晚棠小姐攢名聲。”
薑嫵剪斷銀線的動作一頓,剪刀尖在真絲麵料上壓出一道淺痕。
又是林晚棠。
這一個月,顧沉硯替那個闖進酒局賣慘的貧困女大還清賭債,派保鏢去學校撐腰,連她多看一眼的甜品店都直接買下送過去。
“場館賠了多少?”薑嫵把剪刀扔回托盤,金屬碰撞發出脆響。
“退還定金,外加三十萬違約金。”
“三十萬,連我從米蘭包機運麵料的零頭都不夠。”薑嫵冷笑一聲,摘下指套,“顧沉硯簽的字?”
“是顧總特助親自去辦的,聽說林小姐看中了美術館的玻璃穹頂,覺得在那裏辦義賣有麵子。”
薑嫵掌心收緊,指甲掐進肉裏。
這套名為“霧都”的高定係列,她熬了整整十個月。
顧沉硯比誰都清楚這場秀對她意味著什麼,她等著用這場秀敲開歐洲頂奢買手店的大門,他卻為了討另一個女人歡心,連招呼都不打就砸了她的場子。
“通知法務,按跨國商業延誤條款起訴美術館,索賠兩千萬。”薑嫵拿起車鑰匙,“另外,調出城西舊紡織廠的改造圖紙,秀場改去那邊。”
“可那塊地還在顧總名下,原本說好今晚顧老夫人壽宴上過戶給您當訂婚禮物......”
“所以我現在去拿。”
薑嫵打開首飾盒,取出那條九千八百萬的藍鑽項鏈扣在頸間,又把一枚親手打磨的鉑金男戒放進手包。
今晚是顧老夫人的七十壽宴,也是顧沉硯承諾公開兩人婚訊的日子。
晚上七點半,薑嫵踏入顧家老宅主廳時,門口的攀談聲瞬間低了下去。
幾個平日裏排隊求她定製禮服的名媛交換著眼神,林家二小姐端著香檳湊上來,笑得意味深長。
“薑小姐怎麼一個人來的?顧總今天推了跨國會議去接人,原來接的不是你啊。”
薑嫵從侍者托盤裏拿過酒杯,眼皮都沒抬。
“林二小姐這麼關心顧沉硯的行程,不如去應聘他的專職司機,比你家裏那個快破產的航運公司賺得多。”
林二小姐臉色驟變:“薑嫵,你得意什麼!你的秀場都被顧總收走給別人辦慈善了,今晚這訂婚宴指不定誰當主角呢!”
“我的秀場換到哪裏,你都排不上預約名單。”薑嫵晃了晃酒杯,“倒是你身上這件過季高仿,袖口線頭都磨毛了,建議早點換掉,免得丟林家的臉。”
周圍響起幾聲嗤笑,林二小姐剛要發作,宴會廳大門被人推開。
顧沉硯邁步走了進來,腕間戴著薑嫵送的百達翡麗,身側卻緊跟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年輕女孩。
林晚棠身上的禮服明顯大了兩號,魚骨線鬆垮地掛在胯上,裙擺拖地。她怯生生地拽著顧沉硯的袖口,眼眶微紅:“顧先生,她們都在看我,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顧沉硯冷峻的眉眼放緩幾分,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跟著我,沒人敢看輕你。”
薑嫵站在香檳塔旁,指尖順著冰涼的杯壁滑下,心口像被鈍器狠狠撞了一下。
三年前她在海外秀場後台遭人惡意縱火,顧沉硯衝進火場把她背出來時,手背燙掉一層皮,也是用這種語氣說:“跟著我,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如今誓言還在耳邊,護著的人卻換了。
顧沉硯抬眸撞上薑嫵的視線,動作滯了一瞬。
他似乎才想起今晚的訂婚安排,眉心微蹙,招來侍者吩咐:“帶薑小姐去副桌入座。”
主桌留給家眷,副桌安排外客。
滿堂賓客嘩然,薑嫵直接越過侍者走向顧沉硯,在她麵前三步遠站定。
“顧沉硯,主桌的座位我不在乎,我隻問你兩件事。”
她的聲音清冷清晰,傳遍半個宴會廳。
“第一,星雲美術館是我半年前簽下的秀場,你為什麼讓人強行解約?第二,你說好今晚交接城西地塊並宣布訂婚,現在帶個衣冠不整的外人過來,是打算當眾悔婚嗎?”
顧沉硯沒想到她會當眾發難,下頜線瞬間繃緊,咬肌鼓起。
“美術館的事,我讓財務賠了違約金,你少辦一場秀死不了人。”他壓低聲音,眼底染上薄怒,“晚棠的基金會急需場地造勢,你別這麼自私。”
“我的心血在你眼裏叫自私,她借你的錢沽名釣譽叫慈善?”薑嫵氣極反笑,“你拿我的項目給她鋪路時,經過我同意了嗎?”
“你現在的品牌資源,哪樣沒借顧氏的勢?”顧沉硯眼神發冷,“讓你讓個場地怎麼了?”
林晚棠忽然往前邁了一步,眼淚成串往下掉。
“薑小姐,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那個場館是你要用的,顧先生隻是心疼我被人罵攀高枝,才想替我辦晚宴正名......我現在就把場地還給你!”
她一邊哭,一邊去扯鬆垮的肩帶,領口滑下大半,露出鎖骨上一小塊燙傷疤痕。
顧沉硯臉色一沉,立刻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林晚棠的肩,冷冷盯住薑嫵。
“她這處疤是替我擋滾水燙的。你一個名利雙收的大設計師,非要當眾逼死一個剛出校門的小姑娘才甘心?”
薑嫵看著林晚棠欲拒還迎的做派,再看看顧沉硯滿眼的心疼,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林晚棠的臉。
“她替你擋滾水,你大可以分她股份、送她豪宅,拿我的秀場借花獻佛算什麼本事?還有,她身上這條白裙子,是我工作室三年前淘汰的廢稿,連胸省都沒縫完就被她偷穿出來裝可憐,肩帶是被她自己用剪刀剪斷一半才往下掉的,顧總眼瞎看不出來,需要我拿放大鏡給你看切口嗎?”
林晚棠血色盡褪,捂住肩頭往後縮:“我沒有,這件衣服是傭人拿給我的......”
“夠了!”顧沉硯一把將林晚棠護在懷裏,眼神徹底冷透,“薑嫵,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刻薄善妒?收起你那套潑婦做派,立刻給晚棠道歉!”
薑嫵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三年的男人,最後一絲留戀徹底燒成了灰。
她冷笑一聲,打開手包取出那枚親手打磨了三個月的鉑金男戒,當著他的麵隨手扔進旁邊的香檳冰桶裏。
冰塊濺起水花,戒指沉入桶底。
顧沉硯瞳孔驟縮,緊盯著冰桶:“你扔的什麼?”
“本來是給你的訂婚戒指,現在喂冰塊了。”
薑嫵擦了擦手指,轉身朝大門走去。
“薑嫵,你給我站住!”顧沉硯胸口劇烈起伏,大步追上去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