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顧總，請把錢打給我

薑嫵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追上來的顧沉硯。

“把戒指從冰桶裏撈出來，再給晚棠道歉。”

顧沉硯下頜緊繃，聲音冷硬得像在下達命令。

滿堂賓客屏住呼吸，十幾道視線聚焦在兩人身上。

薑嫵看著他眼底的理所當然，忽然覺得這三年的真心喂了狗。

“我要是不呢？”

“薑嫵，別逼我當眾扒你的體麵。”

顧沉硯上前一步，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警告，卻足夠讓前排的名媛聽得清清楚楚。

“你身上戴的頂級珠寶，住的江景公寓，還有你那個高定品牌在京圈的人脈，哪一樣離開了顧氏能轉得動？你憑什麼在晚棠麵前擺高高在上的姿態？”

字字如刀，紮進薑嫵耳膜。

她連續三年熬夜畫圖熬出胃出血，帶著繡娘在工坊一針一線闖進巴黎高定周，到頭來在他嘴裏，竟然全成了他的施舍。

林晚棠裹著顧沉硯的西裝外套走過來，紅著眼眶拉了拉他的衣袖。

“顧先生，你別因為我跟薑小姐說這麼重的話......薑小姐看不起我也是應該的，我渾身上下加起來，還不如薑小姐脖子上那顆石頭值錢。”

她視線掃過薑嫵頸間的藍鑽，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嘴上卻委屈得直掉眼淚。

薑嫵聽笑了。

她抬起手，指甲挑開頸後暗扣，將那條藍鑽項鏈一把拽了下來。

細鏈擦過皮膚，留下一道淡紅的印子。

“顧總說得對，差點忘了把這件臟東西摘下來。”

薑嫵捏著鏈條，隨手往林晚棠懷裏一拋。

“既然林小姐這麼眼饞這顆石頭，賞你了，省得你穿著我工作室的廢稿到處丟人現眼。”

林晚棠手忙腳亂地接住，掌心觸到那顆鴿子蛋大小的藍鑽，心跳都漏了一拍，嘴上卻驚慌推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顧沉硯盯著那條項鏈，眉心擰起一道深痕，手背青筋微凸。

那是他去年專門飛去日內瓦拍下的稀世藍鑽，親手戴在她脖子上時，曾按著她的後頸發誓，這輩子隻給她一個人買珠寶。

她平時連洗澡都舍不得摘，今天居然當眾扔給別人？

顧沉硯胸口湧起一股邪火，隨即又在心裏冷笑。

薑嫵不過是在以退為進。

她故意扔戒指、摘項鏈，無非是想看他當眾哄她，逼他把林晚棠趕出去。

她越是做得決絕，越證明她嫉妒得發了瘋。

既然她想玩欲擒故縱，他就偏不順她的意。

“既然薑小姐非要拿這條項鏈給你賠罪，你就收著。”顧沉硯冷冷看向薑嫵，等著看她變臉後悔，“送出去的東西，顧家沒有收回來的規矩。”

林晚棠指尖死死扣住藍鑽，麵上卻怯怯地道謝：“謝謝顧先生，謝謝薑小姐......”

薑嫵看著林晚棠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再看顧沉硯眼底篤定她會低頭的傲慢，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東西她收下了，那就請顧總把錢結一下。”

顧沉硯眉梢微挑：“什麼錢？”

“這條藍鑽項鏈的折現款，九千八百萬。”

薑嫵拿出手機，點開早已備好的資產清單，抬眸直視他。

“按照顧總剛才的說法，我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既然這條項鏈已經作為你的個人人情轉贈給林小姐，那它就不再屬於我的受贈資產，按日內瓦拍賣行的落槌價加稅費折現，顧總沒意見吧？”

四周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誰也沒想到，薑嫵不僅沒哭沒鬧，反而當場跟顧沉硯算起了賬！

顧沉硯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咬肌繃緊：“薑嫵，你掉進錢眼裏了？拿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折現要錢？”

“顧總自己都拿它去哄小姑娘了，還談什麼定情信物？”

薑嫵指尖劃過屏幕，聲音清脆利落，在安靜的宴會廳裏回蕩。

“不止這條項鏈。你送我的濱江壹號平層，目前市值三千六百萬；車庫裏那兩台超跑，一台八百二十萬，一台一千三百萬；另外，顧氏過去三年為我工作室墊付的海外包機費、高定展廳押金，財務核算連本帶利共計一千九百四十六萬。”

她將手機屏幕轉向顧沉硯，白紙黑字的表格列得清清楚楚。

“以上所有產權與實物全部退回你名下，抵扣我工作室欠顧氏的款項後，顧總還需向我的私人賬戶支付一億五千五百二十萬。明天上午十點前，連同城西紡織廠的地皮違約金一起結清，咱們兩清。”

顧沉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呼吸陡然加重。

連本帶利、精確到萬位。

她根本不是臨時起意，她是早就讓財務把他們這三年的往來算得幹幹淨淨，隨時準備抽身！

這個認知讓顧沉硯心頭猛地竄起一陣煩躁。

不，不可能。

薑嫵愛了他三年，當年為了救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林晚棠就真的跟他斷幹淨？

她把賬算得越細，越說明她把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都記在心裏，這不過是她逼他低頭的新手段！

“薑嫵，你以為列張破表就能威脅我？”顧沉硯冷嗤一聲，眼神陰鷙，“你把我當什麼了？”

“投資商，或者提款機，顧總挑一個順耳的。”

薑嫵收回手機放進手包，拉鏈一拉到底。

“畢竟顧總剛才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親口定義了我們之間隻有金錢依附關係。既然是生意，那就按商業清算的規矩辦，誰也別占誰便宜。”

林晚棠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生怕顧沉硯真的給她打一個多億，連忙帶著哭腔開口：“薑小姐，你別為了氣顧先生說這種話，我把項鏈還給你就是了......”

“臟了的東西，我嫌硌手。”

薑嫵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林小姐還是留著吧，畢竟這顆藍鑽抵了九千八百萬，夠你去酒局賣慘幾百回了。”

林晚棠臉皮瞬間漲成豬肝色，指甲掐進掌心。

顧沉硯徹底被薑嫵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猛地側頭對身後的特助喝道：“通知財務部，按她說的金額核對！她既然趕著把東西退回來，就全部收回，一分錢都別少她的！”

特助嚇了一跳：“顧總，濱江壹號和那些珠寶真的要......”

“照辦！”

顧沉硯死死盯著薑嫵的眼睛，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慌亂或悔意。

隻要她現在服個軟，說一句是在賭氣，他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薑嫵隻是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冷寂。

“多謝顧總爽快，記得讓財務走加急通道。”

顧沉硯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冷笑一聲，忽然伸手攬住林晚棠的肩膀：“錢可以給你，車和房子你今晚也不用急著搬。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別到時候自己哭著求我把東西送回去。”

薑嫵看著他還在這自以為是地擺施舍姿態，連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口舌。

“顧總留著這話哄你的新歡吧，我不吃回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