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周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高管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周妍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裏緊緊捏著一份文件。
那是與跨國集團的核心利益交接合同。
剛才對方公司打來電話,指責周氏集團毫無誠意,
居然把內部的底價直接發給了競爭對手。
幾個億的利潤,瞬間蒸發。
更可怕的是,對方揚言要終止一切合作。
“到底是誰負責發送這封郵件的?”
周妍的聲音冷得像冰。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溫栩坐在角落裏,低垂著眉眼,俊朗的臉上滿是局促不安,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周總......是我。”
“我昨天晚上頭暈,看錯了郵箱地址......”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全場嘩然。
幾個高管憤怒地看向他,卻礙於周妍在場,不敢發作。
我坐在主管的位置上,冷眼旁觀。
這份交接工作,原本一直是我的活。
但昨晚周妍強行把它交給了溫栩,美其名曰“給他曆練的機會”。
現在,天塌了。
周妍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的暴怒已經被理智壓了下去。
“事情已經發生了,自責有什麼用。”
她轉過頭,目光直直地鎖定在我身上。
“蘇澈,你昨晚熬夜做的備用方案呢?”
我愣了一下。
那份備用方案,是我為了以防萬一,硬扛著手腕的劇痛,單手敲了一整夜做出來的。
是周氏集團現在唯一能穩住對方的籌碼。
“在這。”
我把U盤推到桌子中間。
周妍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拔走U盤,插進投影儀。
方案極其完美,無懈可擊。
幾個高管看後,紛紛鬆了一口氣,麵露讚賞。
“蘇主管的能力還是沒得說啊。”
“是啊,多虧了蘇澈未雨綢繆。”
周妍看著屏幕上的方案,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一些。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這份方案,其實是溫栩主導完成的。”
她站起身,環視全場,語氣不容置疑。
“溫栩雖然在發送郵件上犯了小錯,但他提前做好了極其完善的補救措施。”
“功過相抵,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妍。
溫栩主導?
他連Excel的公式都拉不明白,他怎麼主導跨國並購案?!
溫栩自己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低著頭做出一副委屈又堅韌的模樣。
“謝謝周總給我改過的機會。”
幾個高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反駁這位未來的女總裁。
我坐在椅子上,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周妍,你瘋了嗎?”
“那是我熬了一個通宵做出來的方案,裏麵的每一個數據都是我核算的。”
“你憑什麼安在他的頭上?”
周妍皺起眉頭,用一種“你極其不懂事”的眼神看著我。
“蘇澈,注意你的態度。”
“你是部門主管,下麵的人犯了錯,本來就該你這個主管來兜底。”
“溫栩還是個新人,誰不犯錯?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他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我氣極反笑。
上個月,我交上去的季度報表裏,僅僅是打錯了一個標點符號。
周妍當著所有客戶的麵,把報表摔在我臉上。
“蘇澈,你到底夠不夠專業?”
“哪怕是一個標點,也代表了周氏的嚴謹。你太讓我失望了。”
那一次,我被罰了半個月的工資,還要寫三千字的檢討。
現在,溫栩搞砸了幾個億的項目。
她卻說,“他還是個新人”。
不僅包庇,還要直接搶走我熬夜的心血去給他填坑。
“我不願意。”
我站起身,一把拔掉投影儀上的U盤。
“方案是我的,鍋我也不背。誰犯的錯,誰自己去跟董事會解釋。”
周妍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用極度壓抑的、帶著警告的語氣開口。
“蘇澈,把U盤給我。”
“你不要仗著我對你的縱容,就在這裏胡作非為。”
“我這是在保全大局。”
她看著我纏著紗布的手,眼神裏閃過一絲妥協。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這次你替溫栩把責任擔下來,等這件事過去......”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拋出了底牌。
“我就向家族公開我們的戀情。”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轟的一聲。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地鋸開了我僅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原來在她眼裏,公開我們的關係,隻是一場用來逼我給男小三背鍋的交易籌碼。
我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女人。
突然覺得她無比陌生。
“周妍。”
我握緊了手裏的U盤,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你的戀情,真廉價。”
沒等她反應過來。
我轉身,把U盤狠狠地砸向旁邊的粉碎機。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那份足以拯救周家的方案,瞬間化為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