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捏著手裏的轉賬明細,眼睛盯著簽名處。
那三個字確實是我的名字。
可字跡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的名字裏“遙”字最後一筆習慣性帶個微挑的鉤。
而這上麵的簽名板正僵硬,明顯是有人刻意模仿。
“這不是我簽的!”
我舉起回執單,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劈裂。
“這字跡是偽造的!”
“這三年我連一張超過五百塊錢的銀行卡都沒有,我拿什麼收這五千萬?”
盛南錦雙手抱在胸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還在狡辯。”
“這字跡我找專門的鑒定機構比對過,就是你的親筆簽名。”
“季風遙,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渾身冰冷。
三年了。
三年前那個下著暴雪的冬夜,我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女兒。
隻因為我不小心打碎了顧星辭送給她的一塊不值錢的機械表。
盛南錦就指著大門讓我滾。
“星辭是和我一起創業的好兄弟,他送的東西你也配碰?”
“你這副心胸狹隘的嘴臉真讓我惡心,滾出去清醒清醒。”
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我身無分文地走在街頭。
女兒因為受寒突發高燒驚厥的時候,是路邊的好心大爺幫我打了急救電話。
初初本來就早產體弱。
因為沒有錢交重症監護室的費用,我隻能厚著臉皮跪在醫院走廊裏求醫生寬限幾天。
後來我帶著初初租住在漏雨的老破小裏。
為了省下兩百塊錢的奶粉錢。
我每天淩晨四點去菜市場幫人卸貨,隻為了換幾顆別人不要的爛白菜。
初初發高燒燒到昏迷那天,我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我把孩子緊緊裹在破棉衣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跑了整整五公裏。
我的腳趾就是在那個時候凍壞的。
這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她盛南錦在哪裏?
她正心安理得地聽信別人的謊言,認為我在外麵揮金如土!
“盛南錦,你帶腦子好好想一想。”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不流眼淚。
“如果我真的拿了那五千萬,我為什麼還要穿著這身破棉服站在這裏?”
“我為什麼還要任由你把我當成罪犯抓進警局?”
就在這時,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清冷的古龍水味飄了進來。
顧星辭穿著限量版的定製皮鞋,快步走到盛南錦身邊。
他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南錦,你胃不好,我順路給你帶了點熱粥。”
他轉過頭,裝出一副剛看到我的驚訝模樣。
“哎呀,風遙哥也在啊。”
“南錦,大過年的,你怎麼把風遙哥帶到警局來了?”
顧星辭今天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羊絨大衣。
但隻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某高奢品牌的當季走秀款。
可他偏偏裝出一副樸素的打扮,連腕表都沒戴。
“星辭,你不用替他求情。”
盛南錦接過保溫桶,語氣柔和下來。
“他不僅貪得無厭,今天還找人演綁架戲,企圖再騙我五千萬。”
顧星辭皺起眉頭,滿臉不敢置信。
“風遙哥,你怎麼能這樣?”
“南錦每個月按時給你打生活費,那都是她的血汗錢啊。”
“就算你再怎麼缺錢去填你父親的賭債,你也不能拿孩子的安危來騙人啊。”
他走到我麵前,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歎息。
“我早就跟你說過,南錦賺錢不容易。”
“你看我,為了給公司省錢,現在穿的襯衫都是網上打折買的。”
“你怎麼就不知道體諒體諒她呢?”
我看著顧星辭那張虛偽至極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網上打折買的?”
我冷笑出聲。
“顧星辭,你身上這件大衣是路易威登的最新款,售價至少三十萬。”
“你一個拿死工資的特助,哪來這麼多錢買這種高奢?”
顧星辭臉色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眼眶就紅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盛南錦,委屈地垂下頭。
“風遙哥,你這是在侮辱我嗎?”
“這衣服明明是我在批發市場花三百塊錢淘來的高仿。”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這個出身農村的窮小子。”
“但你不能為了轉移話題,就把臟水往我身上潑啊。”
盛南錦猛地將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
她一把將顧星辭拉到身後,將我徹底隔絕。
“夠了!”
“季風遙,你不僅貪婪,還心思惡毒!”
“星辭為了幫公司談業務,經常應酬到半夜吐胃酸。”
“他省吃儉用從來不舍得花自己一分錢。”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汙蔑他!”
我看著盛南錦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徹底明白了什麼是偏聽偏信。
在她的心裏,顧星辭是好兄弟,是清爽陽光的白月光。
而我,就是一個滿嘴謊言、貪慕虛榮的窩囊廢。
“我汙蔑他?”
我指著桌上的銀行流水記錄。
“那麻煩你讓警察查一查,這些打入我賬戶的錢,最後到底流向了誰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