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墅的大門重新關上。
我臉上的怯懦瞬間收斂得幹幹淨淨。
我冷漠地將那張擦過眼淚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走上樓,推開衣帽間的門。
整整三麵牆的理查德米勒和百達翡麗。
兩麵牆的高定西服。
還有整整一櫃子的跑車鑰匙。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境外的號碼。
“喂,李老板,是我,晏昭明。”
“對,之前跟您談過的那批貨,我決定全出了。”
“價格按我們說好的,打包價,五折。”
“但我有一個要求,今天下午三點前,必須派人來全部搬空。”
掛斷電話,我看著這滿屋子的奢華。
周穆清以為停了我的副卡就能困住我。
她根本不知道,這六年裏,我早就把這些所謂的寵愛,悄無聲息地變成了我海外賬戶裏一串長長的數字。
我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我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短袖,一條穿了四年的牛仔褲。
還有那本記錄著我每一筆資金流向的記賬本。
收拾妥當後,我坐在空蕩蕩的梳妝台前。
看著鏡子裏那張俊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
我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周穆清,你的報應,馬上就來。”
下午兩點,李老板的團隊準時抵達別墅。
由於周穆清帶著明子衿去試衣服,林嬸也被派去安排晚宴的安保。
別墅裏隻剩下幾個在後院打理花園的傭人。
我看著工人們手腳麻利地將那些名表、高定和車鑰匙一件件裝箱。
每一件物品離開,我心裏的枷鎖就輕了一分。
短短一個小時。
原本琳琅滿目的衣帽間,變得空曠得能聽見回音。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海外賬戶到賬的提示音。
看著那筆巨款,我滿意地將手機息屏。
我走到書房,拉開周穆清常用的那個抽屜。
將那張被她停用的黑卡,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
卡片下麵,壓著一張我手寫的賬單。
上麵清楚地列明了這六年來,她送給我的每一件禮物的折舊費,以及我轉回她私人賬戶的金額。
一分不差,兩清。
順便,我還放了一枚摔碎的舊式玉扣殘骸。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
我提著那個毫不起眼的黑色行李箱,走出了別墅大門。
沒有回頭。
我打車直奔機場。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向後倒退,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我再無瓜葛。
在候機室裏,我買了一杯熱美式。
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廣播裏正在播報飛往蘇黎世的航班開始登機。
“先生,您的航班即將關閉艙門,請盡快登機。”
地勤人員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關掉手機。
將電話卡拔出,隨手折斷,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再見,周總。”
我輕聲說了一句,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