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的課，我上得有些心不在焉。

論壇上的風波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有人甚至扒出了我們沈家的背景。

說沈家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豪門，結果卻養出了我這麼個鳩占鵲巢還欺淩真少爺的白眼狼。

甚至還有人發起了投票，要求學校把我開除。

課間操的時候，班主任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沈鶴啊，論壇上的事，我已經了解了一些。”

班主任是個戴著厚重眼鏡的中年女教師，平時對我還算和氣。

但此刻，她的眉頭卻緊緊地鎖在一起。

“這件事情影響很不好，教導主任也知道了。”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

“學校的意思是，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你作為哥哥，在公眾場合跟弟弟發生爭執，本身就不對。”

“更何況，沈星洲同學剛剛回到沈家，心思敏感是正常的。”

“你作為哥哥，應該多包容他，而不是跟他針鋒相對。”

我看著班主任，覺得有些好笑。

“老師，您的意思是，不管我有沒有做錯，我都必須道歉？”

“這不是做沒做錯的問題。”

班主任歎了口氣。

“現在的輿論對你很不利，如果不趕緊平息，對你以後的升學都會有影響。”

“聽老師一句勸，低個頭，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定定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如果我拒絕呢？”

班主任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鶴，你不要冥頑不靈。”

“學校是講道理的地方，但也是講影響的地方。”

“如果你執意不肯道歉，學校隻能對你進行處分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星洲眼眶紅紅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不忿的秦烈音。

“老師，您找哥哥有什麼事嗎？”

沈星洲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聲音微啞。

班主任看到他，語氣立刻柔和了下來。

“星洲啊，老師正在做沈鶴的工作，讓他給你道個歉。”

“不用了，老師。”

沈星洲連忙擺手。

他走到我麵前，眼底滿是真誠。

“哥哥，我不需要你道歉。”

他吸了吸鼻子，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其實我知道，你是怕我搶走爸爸媽媽的愛。”

“但是短視頻上說，真正的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靠搶來的。”

“我從來沒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袖，卻又在半空中瑟縮著收了回去。

“我隻是想要一個屬於我的避風港，僅此而已。”

“如果你覺得我的存在讓你不舒服，我可以盡量減少在你麵前出現的頻率。”

他這番話，說得楚楚可憐，又通情達理。

連班主任都忍不住動容了。

“沈鶴，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啊。”

“你再看看你自己，咄咄逼人，哪有一點做哥哥的樣子！”

秦烈音在一旁冷笑出聲。

“老師，您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怎麼可能拉得下臉來道歉？”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沈鶴，我真是看錯你了。”

“以前覺得你雖然清高，但至少還有點底線。”

“現在看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不折不扣的虛偽小人！”

我沒有理會秦烈音的叫囂。

我看著沈星洲那張寫滿不安和委屈的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解釋沒有用了。

因為在沈星洲的認知裏，他是一個隨時會被拋棄的闖入者。

而我，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

我的任何解釋，在他看來，都是掩飾。

我的任何好意，在他看來，都是施舍。

除非，打破他這種認知的根基。

“星洲。”

我緩緩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是沈家收養的孩子？”

沈星洲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難道不是嗎？”

他有些迷茫地看著我。

“爸爸媽媽那天帶我回家的時候，隻說我是他們的兒子，並沒有說你也是。”

他低下頭，小聲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看了家裏的全家福，上麵隻有爸爸媽媽和你三個人。”

“如果我是親生的，那我為什麼會走丟？

為什麼照片上沒有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張全家福，是他走丟第二年拍的。

那時候我媽天天以淚洗麵，我爸為了安慰她，才拉著我們去拍了那張照片。

至於為什麼沒告訴他真相......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又是這樣。

他們每次去歐洲談項目，就跟失聯了一樣。

我姐沈清瑤也是個工作狂，這個時候肯定在實驗室裏閉關。

既然家人都不在，那這個結，隻能我自己來解了。

我看著沈星洲，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沈星洲，你聽好。”

“我不是假少爺，我也沒有霸占屬於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