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厚重的衣物和金屬傘柄壓在我的胸口。

帶著她們幾個人的體溫和汗水味。

我沒有拒絕，默默地把東西抱在懷裏，跟在她們身後。

山路越來越陡。

洛星野走得很慢，時不時就要停下來拍照。

冷慕晴耐心地給他找角度。

蕭芷萱負責幫他拿水。

寧雲嵐則在一旁提醒他注意腳下。

她們走走停停，仿佛這漫長的山路隻是一場輕鬆的漫步。

而我，抱著那一堆東西。

每走一步，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前兩天雖然補了覺，但之前在綠皮火車上的虧空還沒完全補回來。

現在又背著這些額外的負重，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快到山頂的時候，有一段極陡的台階。

洛星野突然停了下來，抱怨著歎了口氣。

“晴姐，我走不動了，腿好酸啊。”

冷慕晴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攙住他的胳膊。

“靠著我，我扶你上去。”

洛星野歡呼一聲，順勢靠在了冷慕晴的肩上。

蕭芷萱在一旁笑著調侃：

“冷慕晴，你可悠著點，別累壞了。”

寧雲嵐也笑著說：“還是我們星野有福氣。”

她們三個人圍著洛星野，其樂融融地繼續往上走。

我站在台階下，看著她們逐漸遠去的背影。

突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靠著旁邊的欄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等我緩過勁來，再次抬起頭時。

她們已經走到了前麵那個轉角處。

洛星野突然指著山下的一家網紅甜品店說：

“晴姐，我想吃那家的招牌芋泥雪山冰。”

冷慕晴停下腳步。

轉頭看向落在後麵的我。

“楚晏清，你去買。”

我愣了一下。

那家店在半山腰，我們剛才已經走過了。

現在下去，等於要重新爬一遍這最陡的一段路。

“我走不動了。”

我聲音有些發抖。

“你們想吃，等下山再買不行嗎？”

寧雲嵐立刻冷下臉。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你還在受罰期，這點誠意都沒有，反省有什麼用？”

“星野好不容易有想吃的東西，你跑一趟怎麼了？”

蕭芷萱也不滿地皺眉。

“楚晏清，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嬌氣？”

“以前幾公裏外的東西你都能跑去買，現在下個台階就不行了？”

“少在這裝可憐，趕緊去！”

冷慕晴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給你半個小時。”

“買不到，或者超時，規矩你懂的。”

我看著她們三張冷漠的麵孔。

還有洛星野靠在冷慕晴肩上，朝我投來的那抹得意而挑釁的眼神。

心底的那根弦，突然“錚”的一聲，斷了。

我沒有再爭辯。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委屈地流著眼淚去滿足她們的無理要求。

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我把懷裏抱著的那堆外套和傘，整齊地疊放在旁邊的石凳上。

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半個小時。

我走到半山腰那家甜品店，買到了那份招牌芋泥雪山冰。

因為怕化了，店員還特意用冰袋包好。

我提著那個精美的袋子，卻沒有往回走。

而是直接轉身，走向了下山的纜車售票處。

坐在下山的纜車裏，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冷慕晴在五人小群裏發的消息。

【楚晏清，你買個冰要多久？】

【星野等不及了，我們先去山頂的觀景台了。】

【你不用跟來了。】

【由於你辦事拖拉，嚴重影響了團隊效率。】

【接下來四個小時，你自由活動吧。算你又犯規一次。】

緊接著，蕭芷萱發了一張她們在觀景台的合照。

洛星野站在中間，手裏拿著一杯不知從哪買來的熱奶茶，笑得一臉燦爛。

我看著屏幕。

慢慢地把那份冰袋拆開。

芋泥雪山冰已經有些化了，甜膩的汁水流了出來。

我嘗了一口。

很甜，甜到我流出了眼淚。

回到山腳下。

我直接打車回了那家民宿。

收拾好我那本就不多的行李。

大部分東西，在出發前，冷慕晴嫌我帶箱子麻煩，非要我塞進她的行李箱裏。

美其名曰“你丟三落四的，我替你管著”。

現在看來，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拿捏罷了。

我沒有去酒店找她們要回那些衣服和護膚品。

我隻帶走了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和幾件貼身換洗的衣物。

坐在去機場的出租車上。

我打開手機微信。

五人小群裏，依然熱鬧非凡。

洛星野：

【晚上的海鮮大餐太好吃啦！謝謝姐姐們~】

寧雲嵐：

【你開心就好。】

蕭芷萱：

【某些人沒口福咯，隻能自己躲在角落裏啃麵包了。】

冷慕晴@了我：

【在山腳好好反省，天黑前自己回酒店。】

【要是再敢鬧脾氣不歸隊，明天的行程你也別參加了。】

我看著這些高高在上的施舍言論。

平靜地點擊了群設置。

“退出群聊”。

然後，依次點開冷慕晴、寧雲嵐、蕭芷萱的頭像。

加入黑名單，刪除。

動作一氣嗬成，沒有絲毫猶豫。

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刻。

我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不用她們扣時間了。

因為我以後的人生，再也不需要她們了。

晚上十一點。

酒店的豪華套房內。

冷慕晴推開門，隨手將房卡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楚晏清，反省得怎麼樣了？”

“出來認個錯，這件事就算......”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