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桌上那張閃著金光的銀行卡。

沒有伸手去拿。

密碼是洛星野的生日。

多麼可笑的細節。

三年前，冷慕晴把她的工資卡交給我時，信誓旦旦地說密碼永遠是我的生日。

如今，不僅密碼變了。

連那句“永遠”，也成了一張隨時可以撤回的空頭支票。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們。

“錢打我賬戶。”

“你們慢慢吃。”

說完，我推開包間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剛走到酒店大堂，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冷慕晴轉來的房費，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半的錢。

緊跟著是一條冷冰冰的語音信息：

“楚晏清，你這次太讓我失望了。”

“既然你非要分得這麼清，那就按規矩來。”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不準聯係我們任何人。”

“你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歸隊。”

我聽著語音裏隱隱傳來的洛星野的笑聲。

平靜地把錢收了。

前台服務員用抱歉的眼神看著我。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酒店確實已經滿房了。”

“附近幾家酒店我也幫您問過了，因為是旺季，連大床房都沒了。”

我點了點頭，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了酒店大門。

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站在陌生的街頭，胃裏因為長時間未進食而陣陣痙攣，手心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這就叫孤立無援嗎。

以前，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哪怕是天塌下來。

我也會覺得安心，因為我知道，我的身後有冷慕晴，有寧雲嵐，有蕭芷萱。

但現在。

她們親手把我推向了絕境，然後高高在上地要求我反省。

我在路邊找了家便利店，買了兩個包子和一瓶礦泉水。

坐在馬路牙子上，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下來，砸在幹燥的水泥地上，瞬間消失不見。

吃完東西，我拿出手機，開始在手機軟件上搜索稍遠一點的民宿。

終於，在距離這裏三十公裏外的郊區，找到了一間別人剛剛退訂的單人房。

我叫了輛車，直奔目的地。

接下來的兩天。

我把自己關在那間狹小的民宿裏。

關掉手機，沒有看任何群消息。

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把這段時間以來的疲憊和委屈，全都壓在了夢裏。

第三天中午。

我終於覺得恢複了一些力氣。

打開手機，微信立刻湧進來幾十條消息。

全都是五人小群裏的。

蕭芷萱發了一張她們在遊樂園過山車上的合影。

四個人笑得肆意張揚。

寧雲嵐發了一張洛星野戴著米老鼠耳朵吃冰淇淋的照片，配文：

【今天的小朋友很開心。】

冷慕晴則在昨晚十一點發了一條消息，@了我。

【四十八小時快到了。】

【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酒店大堂集合，去爬靈峰山。】

【如果你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準時出現。】

【要是再遲到一分鐘，你知道後果。】

後果。

不外乎就是再加倍扣除所謂的“相處時間”。

再被她們用失望的眼神指責一通。

我看著那些照片裏刺眼的笑容。

心裏最後那一絲掙紮，突然就平息了。

我點開鍵盤，本想打字，想了想，又刪掉了。

沒必要了。

第二天早上。

我沒有去酒店大堂。

而是直接背著包，去了靈峰山的半山腰。

我隻是想看看，她們還能把這個所謂的規矩，玩出什麼花樣。

也是，想徹底讓自己死心。

九點半。

她們四個人有說有笑地出現在了半山腰的休息區。

洛星野穿著一身昂貴的登山服，手裏拿著一杯冰鎮果茶。

冷慕晴背著他那個白色的雙肩包。

蕭芷萱和寧雲嵐一左一右地護著他，生怕他被路人撞到。

看到我坐在石凳上。

冷慕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裏？”

“不是讓你八點在酒店大堂集合嗎？”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酒店離這裏太遠了，我直接過來了。”

蕭芷萱嗤笑一聲。

“還真是死性不改。”

“無組織無紀律，讓你集合你非要自己跑來。”

“看來這兩天的反省，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

寧雲嵐也皺起了眉頭。

“晏清，你太自私了。”

“我們四個人在大堂等了你半個小時，星野的腳都站酸了。”

“你哪怕提前在群裏說一聲呢？”

我看著她們，隻覺得一陣荒謬。

“我說了，我就在半山腰。”

洛星野委屈地咬著吸管。

“晏清哥，你別騙人了，群裏根本沒有你的消息。”

“晴姐還以為你出事了，擔心了好久呢。”

冷慕晴冷冷地打斷他。

“別替他說話。”

“既然他這麼喜歡自作主張，那就按規矩辦。”

她把手裏那把沉重的登山傘，還有寧雲嵐和蕭芷萱的外套，全都扔到了我懷裏。

“你還在受罰期。”

“接下來的後半段路，這些東西你拿著。”

“表現好點，爭取提前結束懲罰。”

“走吧，星野說想看山頂的日落，別耽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