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辦公樓,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軍訓場那邊傳來整齊的拉歌聲,青春洋溢。
我走在林蔭道上,迎麵走來的幾個新生看到我,立刻停下腳步,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就是他吧?經管學院那個小白臉。”
“長得倒是挺清俊的,沒想到私底下玩這麼花。”
“真夠不要臉的,聽說那個孫教官家裏孩子都快滿月了,他也下得去手。”
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沒理會這些閑言碎語,徑直走回了寢室。
推開門,宿舍裏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我的床鋪在靠窗的位置。
此刻,床上的被子被掀得亂七八糟,幾個洗好的蘋果滾落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我的軍訓水壺被扔在垃圾桶旁邊,蓋子摔裂了一條縫。
夏子皓正坐在桌前擺弄著新買的球鞋,見我進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李天宇和王凱則坐在各自的床上,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哎呀,這宿舍的貓怎麼又亂竄。”
夏子皓慢條斯理地放下球鞋,歎了口氣。
“秦烈,你這床鋪怎麼亂成這樣?軍訓期間內務要求可是很嚴的,要是被輔導員查到,連累我們整個宿舍扣分就不好了。”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壺。
這不是野貓能幹出來的事,宿舍樓裏也根本沒有貓。
這是明晃晃的孤立和下馬威。
我彎腰把水壺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貓幹的,還是人幹的,心裏清楚就行。”
李天宇冷嗤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
“某人自己作風有問題,還怕別人嫌棄?”
“我們沒把你的東西全都扔出去,已經是顧念室友一場的情分了。”
“就是。”王凱翻了個白眼。
“跟你睡一個屋,我都覺得空氣臟。誰知道你晚上偷偷摸摸跟哪個女人發消息呢。”
我把地上的蘋果一個一個撿起來,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衝刷著果皮上的泥沙,嘩啦啦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裏顯得格外清晰。
一年前,我也是站在水龍頭前。
隻不過那時是在西南邊境的特戰訓練基地。
那天大雨傾盆。
趙嵐、錢佳和孫倩這三個剛從基層連隊挑上來的尖子女兵,因為在夜間潛伏考核中為了避雨,私自改變了隱蔽位置,導致整個小隊暴露。
我作為他們的主考核官,讓她們在齊腰深的泥潭裏,頂著暴雨做了五百個俯臥撐。
“報告隊長!我們隻是想保存體力!”趙嵐當時還在狡辯。
我一腳踹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整個人重新踩回泥水裏。
“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下雨就不開槍嗎?你的體力是命,隊友的命就不是命?”
那一天,這三個颯爽的女兵被我訓得涕淚橫流,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誰能想到,一年後的今天。
我因為一份軍區下達的“下放休養並完成地方學業”的絕密指令,成了這所大學的一名普通新生。
而當年被我踩在泥裏的兵,成了這群毛頭小子眼裏的“香餑餑”。
現在,我還要因為這三個丫頭,遭受幾個小男生的羞辱。
“秦烈,你啞巴了?”
見我不說話,李天宇覺得無趣,聲音拔高了幾分。
“周導員給你機會你不中用,現在論壇上不僅有你的照片,連你高中的事情都被人扒出來了。”
我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扒出我什麼了?”
夏子皓歎了口氣,把手機屏幕轉向我。
“阿烈,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麼大。”
“有人說你高中休學一年,根本不是因為生病,而是把別人肚子搞大,被迫退學去避風頭了。”
“現在評論區全在艾特學校官方,要求對你進行嚴肅處理。”
屏幕上,那個名為“扒一扒經管院某綠茶男的真麵目”的帖子已經蓋了上千樓。
裏麵充斥著各種不堪入目的揣測和謾罵。
所謂的“知情人”爆料,言之鑿鑿地說我高中時期就朝三暮四。
我看著夏子皓那張看似關切,實則眼底藏著興奮的臉。
“編造這種謠言,要花不少錢請水軍吧?”
夏子皓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委屈地咬住下唇。
“阿烈,你總是這樣,出了事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就知道懷疑別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拿毛巾擦幹手,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打開櫃門。
裏麵原本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此刻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這群人,還真是把落井下石玩到了極致。
“我確實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他們三個人的臉。
“所以我會等,等你們把所有的底牌都出完。”
“裝什麼深沉啊。”李天宇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看你明天軍訓怎麼收場。”
下午的集合哨聲準時響起。
我換好訓練服,戴上帽子,平靜地走出了宿舍。
身後的門縫裏,傳來他們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操場上熱浪滾滾。
我們排方陣剛剛列好隊,周靜如就夾著公文包,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她徑直走向我們方陣的總教官,低頭耳語了幾句。
我看到總教官眉頭皺了一下,轉頭看向我的位置,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隨後,周靜如站到隊伍正前方,拿著喇叭清了清嗓子。
“全體都有!”
“今天下午,我們不僅要訓練體能,還要訓練紀律!”
她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經管學院二排三班的秦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