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上午。
天空陰沉沉的,幾朵厚重的烏雲壓在軍訓操場上方,空氣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今天是軍訓彙演前的最後一次帶妝彩排。
整個經管學院兩千多名新生,穿著整齊的迷彩服,按照班級方陣在主席台前列隊完畢。
周靜如拿著一份文件,站在主席台邊緣的麥克風前。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挺闊的職業裝,一副大權在握的做派。
台下,副院長和幾個學院領導坐在前排的折疊椅上,神情嚴肅。
“同學們,在彩排正式開始之前,我要宣布一件非常痛心的事情。”
周靜如對著麥克風,聲音低沉,傳遍了整個操場。
“軍訓,不僅是鍛煉體魄,更是磨練意誌、端正品行的課堂。但在我們學院,卻出現了一名道德敗壞、無視紀律的學生。”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雖然昨天的事情已經在校園牆上傳開,但放到全院大會上公開處刑,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夏子皓站在我前排,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殘忍。
李天宇則是直接哼出了聲:“活該。”
“二排三班,秦烈,出列!”
周靜如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從人群中走出。
一步,兩步,直到走到主席台正前方,那個被千夫所指的位置。
兩千多雙眼睛,像兩千多把刀子,齊刷刷地紮在我身上。
周靜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展開手裏的文件。
“秦烈同學,軍訓期間,蓄意勾搭、糾纏教官隊伍。甚至在明知對方已婚的情況下,依然不顧廉恥,破壞軍婚。”
“此舉嚴重敗壞了學校風氣,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台下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是他啊!”
“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這麼賤?”
“聽說那個教官的老公今天都要來學校鬧了,輔導員這是要棄車保帥啊。”
我靜靜地聽著,捕捉到了人群中那句“教官老公要來鬧”的話。
這顯然也是夏子皓放出去的煙霧彈,為了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死局。
“秦烈。”周靜如冷酷地敲了敲麥克風,“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認不認錯?”
我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聲音清脆而有力。
“我沒做過,絕不認錯。”
周靜如臉色鐵青,副院長也皺起了眉頭,轉頭對周靜如低聲說了句什麼,似乎是對我的頑劣感到極度不滿。
“好,很好!”周靜如咬牙切齒。
“既然你冥頑不靈,現在我代表經管學院宣布,給予秦烈同學留校察看處分,並上報學校作退學處理!”
就在這時,操場入口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一!二!三!四!”
嘹亮的口號聲劃破了悶熱的空氣。
由總教官帶隊,二三十名負責軍訓的教官排成整齊的兩列縱隊,正步向主席台方向走來。
她們是來參加彩排檢閱的。
趙嵐、錢佳和孫倩走在隊伍的第二排。
她們穿著筆挺的常服,戴著白手套,神情肅穆。
周靜如見教官隊伍過來了,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著麥克風繼續說道:
“教官同誌們辛苦了!今天當著你們的麵,我們學院也要肅清這種敗壞軍民作風的毒瘤!”
她指著我,大聲說道:“就是這個男學生,給你們的聲譽抹了黑!”
教官隊伍在距離主席台十米遠的地方停下。
總教官下達了“立定”、“向左轉”的口令。
教官們齊刷刷地麵向主席台。
趙嵐、錢佳和孫倩也隨之轉頭。
這一轉,她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孤零零站在台前的我身上。
一開始,她們的眼神裏還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但當她們看清我的臉,看清我站立的姿勢,以及我袖口處那道隻有特戰隊員才懂的隱蔽戰術折痕時。
三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瞬間僵硬了。
孫倩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微微發顫。
趙嵐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周靜如沒察覺到異常,還在喋喋不休:
“孫教官,你放心,我們學校絕不會姑息這種勾引有夫之婦的學生,我們一定會給你丈夫一個滿意的......”
“閉嘴!”
一聲壓抑著極度震驚和憤怒的暴喝,打斷了周靜如的話。